“呼……呼……终于……赶上了。”
菈奥芬冲到马车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这是在晨跑?”
林恩笑着调侃,“负重不错。”
菈奥芬直起腰,把那一缕垂下来的乱发别到耳后,瞪了林恩一眼后道:
“我要添加你们的。”
“哈?”
艾丽丽从里面探出头,一脸警剔,“添加我们?你要抢我的队长位置吗?”
“谁稀罕你的队长位置。”
菈奥芬把那个巨大的背包往车上一扔,车身往下一沉。
“老爷子说,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法使,就得去外面看看。”
她手脚并用爬上马车,在艾丽丽对面坐下,“所以我决定跟你们走。”
林恩蹙眉思考了会,很快叹了口气,“好吧,有个魔法使在队伍里兴许不错。”
紧接,马车加速,沿着蜿蜒的道路向北疾驰。
……
来到帝国关口,林恩带着两女开始徒步登山。
山路崎岖难行,不过基本不见魔物。
艾丽丽爬得气喘吁吁,走两步歇三步。
菈奥芬虽然体力比艾丽丽好,但也累得够呛,用法杖当拐杖撑着往上爬。
终于,在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三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平坦的台地,矗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
女神之碑。
“到了。”
林恩走到雕像前,把手贴在冰冷的底座上。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菈奥芬绕着石碑转了一圈,“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不,我要找的东西在弗洛村,来这里只是兴趣罢了。”
根据原着剧情,芙莉莲就是在这里触碰了石碑,意识穿越回了八十年前。
如果自己触碰,会发生什么?
也会穿越吗?
忽然!
视线中的景物扭曲了一瞬,随即重组。
还是那座台地,但那块残缺的石碑,已经变得完好。
身后也是一片死寂,菈奥芬和艾丽丽抱怨声音消失了。
“菈奥芬?”
林恩转过身,身后的台地上,只剩下一个男人。
男人披着披风,腰挎两把剑,手里拿着两个红苹果,正在用衣袖慢条斯理的擦拭。
林恩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张脸,他已经见过很多次,虽然都是雕像,但这并不防碍他认出本尊。
南之勇者!人类最强战士!
“要吃吗?”
男人抬起手,把擦干净的苹果递过来,“这附近的野苹果,味道有些涩,但很解渴。”
林恩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别发呆呀。”
男人笑了笑,收回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未来过来的小子,不必拘束,既然见面了就好好聊聊吧。”
“你知道……”
林恩正想说你知道我是从未来来的?但仔细一想这可是能预知未来的南之勇者,能不知道才怪。
“看来我运气不错,真的回到了八十多年前。”
林恩走过去,“不过还真是让我意外,没想到能见到南之勇者您这位本尊。”
“意外吗?说不定是女神的恶作剧呢。”
南之勇者咽下果肉,目光温和的打量着林恩,“真正的意外是,我的剑术在未来并没有失传。”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是未来来的,也知道我接下来想问什么吧?”
跟能预知未来的人聊天,确实省事。
很多话不用说透。
南之勇者把吃剩的果核随手扔进草丛,拍了拍手,“你想问,你最后回家了吗?”
“对。”
林恩马上提起精神,“魂眠之地,真的有让我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吗?”
南之勇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现在的旅途,让你感到痛苦吗?”
林恩愣了一下。
痛苦?
啃干粮的日子确实辛苦,跟魔物和魔族战斗也很累,但……
脑海中闪过跟克拉夫特喝酒的豪爽,芙莉莲慵懒的睡脸,还有菲伦偶尔气成大喷菇的模样。
“只能说辛苦吧,远算不上痛苦。”
林恩实话实说,“甚至偶尔还觉得挺有意思。”
“这不就挺好吗?”
南之勇者笑了,“未来的事,提前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并非逃避,有的问题是没法用语言回答的。”
南之勇者耸耸肩,“陪我走走?前面有个村子,酿的果酒不错。”
“还有心情喝酒啊,算起时间,再过不久你就跟全知者修拉哈特同归于尽了。”
林恩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
“那是我早就选好的结局。”
南之勇者一副洒脱的模样,“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必须这样做。”
林恩微微低下头。
这就是人类最强勇者的气量吗?
明知必死,却依然坦然赴约。
“你该知道我继承了你的能力,但我却只想回家,心里完全没有想要去拯救什么的念头。”
林恩自惭形秽。
“别露出那种表情。”
南之勇者放慢了脚步,与林恩并肩而行,“想回家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那你呢?”
林恩问,“你的归宿在哪?”
“我的归宿?”
南之勇者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就在这里,在这个我守护过的世界里。”
他转过头,看着林恩,“至于你,林恩。”
“你有必须回家的理由,这很好。这份执念会成为你的剑,斩开一切阻碍。”
“但是……”
男人伸出手,按在林恩的肩膀上。
掌心宽厚,温热。
“别忘了看看路边的风景。有时候,回家的路本身,也是家的一部分。”
林恩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这个世界深沉的热爱。
“真是个爱说教的大叔。”
林恩撇了撇嘴,但肩膀却放松了下来,“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喝一杯。”
“这就对了。”
南之勇者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恩的后背,“年轻人就该有活力一点。对了,你那个世界的酒怎么样?比这里的烈吗?”
“我们那个世界的酒全是水兑的。”
“那可真是糟糕。”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林恩一直盯着南勇腰间那对长剑。
剑鞘磨损得厉害,裹着厚厚的亚麻布,看不出原本的材质。
就是这两把剑,砍翻了魔王军的前线,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全知者逼得不得不同归于尽。
“别老盯着我的剑看。”
南之勇者随手拨开横在路中间的树枝,“这只是普通的铁剑,铁匠铺里五十铜币一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