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麦酒的酸涩味在口腔里残留了一夜。
林恩睁开眼,晨光正顺着窗缝往地板上淌。
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左右看了看,克拉夫特已经不知上哪去了。
昨晚和克拉夫特聊到深夜,最后怎么回房的都有些记不清了。
“好冷。”
刚掀开被角,林恩冷得打了个激灵,又迅速缩回被窝。
“早知道向芙莉莲把能让身体变暖和的魔法学来就好了。”
林恩抓着被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然后随手抓起放在枕边的双剑,别在腰间,推开了房门。
走廊静得有些过分。
咚咚!
来到隔壁房间,敲了敲艾丽丽的屋子。
没有回应。
按照这丫头的性格,太阳晒屁股的时候,早就该在大呼小叫的喊着要去找早饭吃了。
“喂,队长。”
林恩敲了敲门板。
还是没人应声。
“艾丽丽?”
林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几天相处下来,林恩知道这丫头绝不会睡得这么死,平时只要说一句“开饭了”,她能闪现到门口。
“搞什么,在房间里思春呢。”
林恩贴着门缝听了听,连呼噜声都没有。
不太妙。
他迅速后退半步,抬腿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木屑纷飞,房门悲鸣着向内倒去,激起一片灰尘。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馀。
艾丽丽躺在床上,被子踢掉了一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大”字体。
看起来睡得很香。
但太香了。
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那张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嘴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
林恩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探她鼻息。
气若游丝。
“别白费力气了,叫不醒的,我刚才上下走了一圈,发现旅店里一个醒着的人都没有。”
身后传来男性沉稳的声音。
林恩回头,只见克拉夫特站在门口,于是问:“你怎么看?是中毒吗?”
克拉夫特走进屋,伸出手掌翻开艾丽丽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她的手腕,
“征状跟其他人一样。”
克拉夫特松开手,替艾丽丽把被子盖好,“这是沉睡魔咒。”
说完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而且是大范围的无差别复盖。”
“整个旅馆?”
“恐怕不止。”
克拉夫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看外面。”
林恩凑过去,顿时愣住。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有早起的摊贩,也有巡逻的卫兵。
甚至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整个尼尔莱西小镇,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
“是魔族和魔物干的吗?”
林恩的手按在剑柄上,神经绷紧。
他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向缺乏好感,虽说现在有着断咒体质不受影响。
至于克拉夫特,多少是个僧侣,对诅咒还是有抗性的。
“我倒是听说过一种叫混沌花的魔物,拥有让人陷入沉睡的能力,但如此大范围的,还真是少见。”
克拉夫特道。
这混沌花林恩倒是知道,因为芙莉莲和赞因就解决过一只。
“有办法解除吗?”
林恩问。
作为能使用女神魔法的僧侣,对这种诅咒多少有些应对手段才是。
“在不知道诅咒源头的情况下,还是挺麻烦的,我们先去调查看看吧。”
两人走出房间,下到一楼。
“两位,早啊。”
一道娇媚的女声突然在大厅里响起。
林恩脚步一顿,右手瞬间握紧剑柄。
楼梯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紫色丝绸长裙,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什么人?”
林恩目光一寒。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庞大魔力,所以这人如果不是厉害的魔法使,那就只能是魔族。
对待没有感情可言的魔族,只有一刀切。
“我是魔法协会北部支部的一级魔法使,赛蕾尔,接到委托来这里调查噩梦藤。”
女人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视线在林恩和克拉夫特身上打转,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路过的冒险者。”
林恩的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
“不管怎样,你们的体质应该很特殊,否则不可能抵抗这种程度的沉睡诅咒。”
赛蕾尔用赞赏的语气道。
“请问你刚才说的噩梦藤是什么?”林恩忍不住问。
“噩梦藤是一种古代魔物,这种魔物能散播让人陷入永恒沉睡的花粉。”
赛蕾尔的折扇指向小镇西侧的窗户,“如果不尽快铲除根源,这些睡着的人,大概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说完目光又在林恩和克拉夫特身上游走一圈,继续道:“虽然我是一级魔法使,但这株魔植周围伴生着不少棘手的魔物。既然二位有实力抵抗诅咒,不知能否助我一臂之力?报酬方面,协会不会亏待两位。”
“没问题。”
林恩松开剑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躬敬,“能协助一级魔法使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克拉夫特也微微点头。
“那就多谢了。”
赛蕾尔嫣然一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三人推开旅馆大门,走进寒风中。
赛蕾尔走在最前面,林恩和克拉夫特跟在后面。
“赛蕾尔大人。”
林恩快走两步,跟上她的速度,“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成为一级魔法使的?”
“就今年。”
“听说一级魔法使的考试非常严苛,特别是今年,赛丽艾大人也主持了考试。”
“是啊。”
赛蕾尔头也不回,“赛丽艾大人的威严,至今让我想起来都觉得害怕。那场考试,可是刷掉了不少天才。”
“说起来,我有个伙伴也参加了。”
林恩随口胡诌,“他说赛丽艾大人所在的庭院里种满了带刺的玫瑰,还说花香能让人产生幻觉。”
赛蕾尔的脚步微微一顿,轻笑道:“你伙伴观察得很仔细,那些玫瑰确实危险。”
林恩眼睛微微眯起。
当初赛丽艾所在那个庭院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唯独没有什么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