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风雪未停。
林恩与克拉夫特离开格拉雅特,向北边的图尔进发。
风雪在耳边呼啸,两人在没过小腿的积雪中跋涉。
克拉夫特走在前面开路,脑袋上顶着一层白雪,呼出的热气在眉毛上结了霜。
“林恩,还得走多久?”
克拉夫特停下脚步,把僧侣袍的领口扯开一些,露出结实的胸肌。
这家伙身体素质确实变态,这种鬼天气还能走出汗。
林恩拍掉肩上的落雪,看了眼地图:“翻过这就到了。”
这一路太平得过分,除了几只还没断奶似的雪狼探头探脑,连个能热身的魔物都没有。
很快,前方山坳里出现几缕炊烟。
几间低矮的石屋挤在避风处,看起来随时会被大雪埋没。
“那是蕾姆村,先去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吧。”
林恩收起地图。
还没进村,一阵清脆却有些发飘的喊声顺风钻进耳朵。
“招募魔法使!招募战士!”
“只要你有勇气!有实力!就能添加本世纪最伟大的冒险小队!”
“目标是讨伐红镜龙!报酬是本小姐的亲笔签名!”
林恩掏了掏耳朵,视线投过去,只见村口的大石头上,站着个紫发少女。
看模样顶多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盔甲,手里那把木剑倒是挥得虎虎生风,就是毫无章法。
林恩二人走近后,少女看到了他们。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动作太大,差点崴了脚。
“两位旅人!”
少女站稳,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木剑直指苍穹,
“我是艾丽丽!未来的大勇者!你们看起来很强壮,有没有兴趣添加我的队伍?”
林恩看了看那把木剑,剑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辛美尔二世。
“没兴趣。”
克拉夫特双手插在僧侣袍的袖子里,象个遛弯的大爷,直接绕过少女往村里走。
“等等嘛!”
艾丽丽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
“红镜龙可是这一带的大害!它烧毁了牛棚,吃掉了雪羊群!作为男人,你们难道不想为了正义而战吗?”
“不想。”
林恩回答得很干脆。
“我有钱!”
艾丽丽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钱袋,狠狠拍在手心:“这是定金!”
钱袋晃了晃。
听动静,里面大概躺着三枚铜板,不能再多了。
林恩叹了口气,心想不知道辛美尔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艾丽丽!别胡闹了!”
老人一把拽住少女的骼膊,“快给两位旅人道歉!”
“爷爷!我这是在招募队友!”
艾丽丽挣扎著,“红镜龙还在山上睡觉,这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给龙塞牙缝都不够!”
老人训斥完孙女,转身对林恩和克拉夫特鞠了一躬,
“实在对不住,家里丫头看勇者故事看傻了,给二位添麻烦。我是这蕾姆村的村长,如果不嫌弃,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屋内炉火正旺。
艾丽丽被关在门外,还在不依不饶的用木剑敲门。
“这附近真有红镜龙?”
林恩打趣问道。
“是啊。”
村长往火炉里添了块柴,愁眉苦脸,“那龙是一个月前飞来的,盘踞在北边的山涯边,每隔几天就下来抓牲口,隔壁村庄还被它烧毁了。村里的猎人去讨伐,但都是有去无回,就算有发委托,也没多少人敢去挑战那条龙。”
克拉夫特双手握着茶杯,正色道:
“所以你孙女才想去屠龙。”
“她那是魔怔了。”
村长叹气,“从小就听勇者辛美尔的故事长大,天天嚷嚷着要当勇者,前几天偷偷拿了家里的菜刀去磨,说是要打造神兵利器。”
林恩放下茶杯,问:“红镜龙的巢穴在哪?”
村长愣住,道:“你们……要接这个委托?”
“既然路过,就顺手清理一下。”
林恩站起身,“而且,我们也需要路费。”
克拉夫特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好,刚才走得身子有点僵。”
门外,
艾丽丽贴着门板偷听。
听到里面的对话,“砰”的一声撞开门。
“我就知道!”
少女冲进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红晕,“我就知道我看人很准!你们果然也是有胆量的勇士!”
“别误会。”
林恩瞥了她一眼,“我们只是为了钱。”
“没关系没关系!”
艾丽丽大手一挥,“只要能打倒红镜龙,理由不重要!我是队长,你们是队员,没问题吧?”
“随你。”
林恩无所谓。
克拉夫特倒是笑了,这几千岁的老精灵双手拢在袖子里,像看自家不懂事的重孙女:“行啊,队长,那待会儿打起来,你可得冲在最前面。”
“包在我身上!”
艾丽丽拍着胸脯,盔甲发出哐当的响声。
……
北山,风如刀割。
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点力气。
艾丽丽走在最前面。
她换了一把剑,是她爷爷年轻时用的铁剑,锈迹斑斑,剑刃还有缺口。
“听好了,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艾丽丽一边爬坡,一边气喘吁吁的布置战术,“我负责正面吸引火力,那个大个子负责攻击左翼,那个拿双刀的负责右翼。只要我们配合默契,一定能赢!”
林恩和克拉夫特跟在后面,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真有活力。”
克拉夫特看着少女那几乎要顺拐的步伐,道。
“这丫头连剑都拿不稳。”
林恩无奈摇头,“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你得看着点。”
克拉夫特点头,这种带新人的感觉,让他久违的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红镜龙在北部高原并不算稀有。
鳞片坚硬,能喷吐高温火焰,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灾。
“到了!”
艾丽丽突然停下,压低身形,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前方是一处避风的平台,巨大的暗红色身影正盘踞在地上打盹,鼻孔里喷出的热气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咕咚。”
艾丽丽咽了口唾沫,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怕了?”
林恩凑过来。
“谁、谁怕了!”
艾丽丽挺直腰板,“这是战术性颤斗!为了让肌肉保持兴奋状态!”
说完,这姑娘猛地跳出掩体,那姿势要是来个背景音乐,倒真有几分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