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祁岳反应,娜札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气上涌,她白淅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两团红晕。
祁岳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示意了一下。
他知道这姑娘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在自己面前证明她不是纯靠关系。
或许是这杯酒喝得急了,娜札放下酒杯时,手肘不小心带到了一个路过的女生。
女生手里的橙黄色的液体顿时泼洒出来,弄脏了浅色的裙摆。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娜札吓了一跳,慌忙抽出纸巾想要帮忙擦拭。
被泼到的女生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起初被吓了一跳,但看到娜札慌乱道歉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摆摆手:
“没事没事,擦擦就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和那个女生同桌的还有三四个年轻男人,看样子象是朋友。
其中一个穿着紧身t恤的男人站了起来,一把推开娜札递纸巾的手,语气凶狠:
“喂!你没长眼睛吗?这么贵的裙子你说泼就泼?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旁边的同伴也帮腔,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娜札因为弯腰而更显曲线的身上扫过:
“就是!看把我们妹妹裙子弄的!这可是名牌!赔钱!要么……陪我们喝几杯,赔个罪,这事就算过了!”
他们明显是看娜札长相出众,便借题发挥,想占点便宜,或者至少显显威风。
娜札被推得一个趔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得又急又怕。
徐薇皱起眉头,郭钒也立刻站了起来,
“几位,不好意思,我朋友是不小心。”郭钒试图讲理,
“裙子我们可以照价赔偿,或者干洗费我们出。喝酒赔罪就免了。”
“你算老几?轮得到你说话?”
紧身男斜眼看着郭钒,又瞟向一直坐着没动的祁岳和徐薇,态度更加嚣张,
“今天这酒,她还非喝不可了!不喝,别想走!”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餐馆里其他食客也纷纷侧目。
这时,祁岳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冲突。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那几个叫嚣的男人,而是先对那位被泼了裙子的女生微微颔首,
“这位同学,非常抱歉,我朋友不慎弄脏了你的衣服。你看是现在把衣服送去干洗,费用我们承担,还是我们按原价赔偿给你?”
他的冷静和气度让那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
“不……不用原价,送去干洗就好了……”
“好。”
祁岳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那女生桌上,
“这是干洗费和一点赔偿,再次抱歉。”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那几个脸色不善的男人。
“几位,”祁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道歉和赔偿,我们已经做了。如果还有别的要求,需要我提醒你们《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条款吗?或者,直接打电话给这片区的派出所王所长问问?”
紧身男脸色一变,“你他妈少唬人!”
这时,餐馆经理带人匆匆赶了过来,
“几位先生,请保持冷静,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经理语气强硬,直接站到了祁岳他们这边。
眼看占不到便宜,还可能惹上麻烦,紧身男悻悻地挥挥手,带着同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风波平息。
经理搓着手,凑到徐薇面前,
“徐总,瞧这事闹的,你们怎么坐外面来了。”
徐薇挥挥手,
“没事,包厢没坐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打发走了经理,回到座位的娜札还有些惊魂未定,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祁师兄,徐姐,郭师兄,对不起,都是我惹的麻烦……”
“遇见这种人是咱们倒楣。”徐薇在旁边安慰道,“以后少理他们就行。”
郭帆凑道祁岳旁边问道:“你刚才提什么王所长……真的假的?”
祁岳喝了口茶,淡淡道:“这片区派出所所长姓什么我怎么知道。但他们那种人,一听这个,自己就先虚了。”
郭钒哦了一声,继续吃菜。
聚餐结束,两个女士反而都喝了不少。
徐薇酒量好,但架不住喝的多,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更添风情。
娜札则是典型的一杯倒,没喝几口,此刻已经晕晕乎乎,走路都有些打晃,全靠郭钒在旁边虚扶着。
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徐薇先拦了一辆的士,拉开车门,不由分说把先把郭钒先塞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祁导,就让郭指送我回去吧,娜札就麻烦你了,安全送到家啊!师傅,开车!”
的士绝尘而去,留下祁岳扶着额头,看着身边眼神迷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娜札,一阵无语。
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看样子所言不虚。
只是辛苦了钒哥。
夜风一吹,娜札似乎更晕了,身子软软地往祁岳身上靠。
祁岳伸手扶住她的骼膊,让她站稳些,另一只拦车。
好不容易又拦到一辆车,把娜札塞进后座,祁岳坐上了副驾驶。
“师傅,先去……”祁岳这才想起,他根本不知道娜札住哪儿,
“喂,娜札,你家住哪?哪个小区?”
“唔……家?”
娜札爬在坐垫上,迷迷糊糊睁开眼,
“在……在……学校……宿舍?”
她报了个电影学院附近的地名,但具体楼号和房间完全说不清楚。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在她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无意识地将修长笔直的左腿抬起,架在了前排座椅与车门之间的扶手上。
紧身的牛仔裤完美勾勒出从大腿到小腿的流畅线条,暴露的脚踝在昏暗光线中,格外白淅晃眼。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祁岳揉了揉眉心。
总不能把她扔回学校门口,这大半夜的,一个醉醺醺的漂亮女孩,太不安全。
短暂的权衡后,祁岳对司机报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
先带回去,让她在客厅沙发将就一晚,醒醒酒再说。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娜札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