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夏璃,胃口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
宋澈在心里念叨。
起初夏璃还很拘谨,只吃自己那份,但吃了一会,踏马开灵智了,开始吃自己和他那份,但每个菜都留了一半给姜硕和姜小小。
魔女殿下该有的礼仪凸显的淋漓尽致,叫宋澈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那句话,人家女孩是千娇百媚,她是说来惭愧,人家是红颜祸水,她是塞满了嘴,瘸了条腿,象个土匪!
从上菜开始,小嘴就没停,宋澈瞧她明明是一小口一小口吃,但一眨眼,盘子就空了一半。
“给给给,我给你倒,你吃就行了。”
“……嗯。”
夏璃埋头吃饭,姜小小发呆走神,宋澈和姜硕默契的没再提和[唐小娘]有关的话题,只是东扯西扯的胡聊。
“我家猫会狗叫。”
“你胡扯。”
“打赌,一百块,打不打?”
“我家猫还会后空翻呢,赌了好吧。”
“下次把布鲁斯带出来给你看看。”
“行。”姜硕嘴上闲扯,馀光却不时瞥过姜小小,脸上藏不住心疼,他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该说,只能靠小小自己解开心结,问题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小姑娘,能靠自己解开心结吗?
要是换做自己——好兄弟宋澈寄了,以后吃饭、放学、打游戏都只剩自己,qq头象永远灰着,再没人扯些没边没际的闲话…最后他七十岁,一个人坐在夕阳下,身边少了宋澈,没人再叫他好大儿,说真的,他哭死。
宋澈,你不要死啊!
虽然两人都不抽烟,但姜硕暗下决心,以后得多送宋澈几个打火机,好歹算个念想。
“澈哥……”姜硕此时的样子象极了眨眼睛的夏璃。
“你咋了?”
“没事,就是感觉有你这个兄弟很幸福,很满足,有此好友,此生无憾。”
“……”
搞得我跟快死了一样。
宋澈一时接不上话。
算了,爱咋咋地吧。
这一桌人,心思各自飘着,谁也摸不透谁。
窗外,夜色落幕。
姜小小忽然抬起手指,“哥,下雪了。”
跳舞的雪,宛如绽放的花。夏璃抬头,漫天飞花映在青眸,一朵一朵,落在地上,悄无声息中,先落的雪花挟上泥土,融成冰水,后落的雪花落下,一尘不染,有路人踩下,雪花失去型状,但飞花漫天,前赴后继,重新为泥土和冰水铺上新装。
宋澈没吃几口,光顾着梳理记忆。听见夏璃收工,他抬眼看手机。
未等宋澈开口,姜硕说道:“今天多谢你们来。我们得回了,再晚爸妈该催。”
宋澈会意,点头回应。
“行,我们也撤了。”
“车你骑走,我就不送了,充电器在车座下面,你先用着,周末给我就成。”
“好,下次我请你,记得来。”
宋澈起身,穿上外套,店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他简单道别,带着夏璃离开,姜小小需要自己静一会,接受现实,总得给时间,走出悲伤,总得靠自己。
……
雪花冰凉,吻入手中。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在了冬至前,夏璃张开白淅的手掌接了几片,呵出一团白气,安静等宋澈推车出来。
“十八年。”
好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夏璃把手掌揣在兜里,“‘过生日’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吗?”
“生日意味诞生之日,每个人都有。”
夏璃歪了歪脑袋,雪花从耳边的银发滑落,她的青眸映着灯光,“夏璃可以每天都过生日吗?”
“不可以。”宋澈刚拒绝,忽然一愣,小时候他问过妈妈同样的话,恨不得每天过生日,吃蛋糕。他改口,“生日不是每天过,但蛋糕可以天天吃。”
夏璃点头,“可我不知道我的诞生之日,所以我没有生日,对吗?”
这倒也是。夏璃诞生于魔法,不象这边有出生证明。具体哪天,根本无从考证。黑户就是麻烦啊……
宋澈把夏璃扶上后座,“你可以挑一个日子作为你的诞辰,以后按照这个日子过生日。”
“那我想和‘过年’同一天生日。”
“挺不错的。”宋澈完全理解夏璃的意思,她就象个小孩,憧憬过年和过生日能吃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如果生日和过年在同一天,那一定会很高兴。
宋澈坐上车,扭头道:“今年过年晚,要到2月多,距离现在八十多天。”
“10月19号。”
“今天是……”
“已经过了,得等明年。”
夏璃心里记下这个日子,来年给宋澈过生日,可以吃蛋糕。
“……好。”
“殿下,扶稳了。”
“恩。”
路灯下,雪花宛如柳絮,染白宋澈头顶,他感觉到肩膀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和夏璃说熟也熟,说陌生也陌生。
异世界,夏璃是高高在上的魔女殿下,自己是她的契约者,最多的交流就是工作和战争,宋澈负责对外交涉,夏璃负责高冷装逼,相互配合下,打的禁忌国度连连败退。
这里,夏璃是个大信球,最多的交流是吃饭…嘶,不对劲,怎么想,都是自己比较亏……夏璃该怎么补偿才好?
不过,他俩之间,确实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手冷就揣兜里。我骑慢点,摔不着。”
“……可以吗?”
揣个兜也要问。
“可以,兜里暖和,揣就行了。”
夏璃尤豫了一下,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轻轻探进他的外套口袋——
不对,是直接插进了他肚子前的衣兜里。
“恩?”
宋澈肚前一凉。十根冰凉的手指粘贴来,分明是拿他的肚子当暖炉。
他咧咧嘴,没说话,默契什么的,就当他没说。
总不能再让人把手抽回去吧。
骑过一中街道,小巷便近在眼前,宋澈把车停铁门旁,扣上锁,火急火燎钻回出租屋,这鬼天气真不适合出门。
在门前跺跺脚、拍拍雪,又帮夏璃把帽子里的积雪抖干净。布鲁斯已在门口迎接主人,它蹭了蹭宋澈裤腿,嘴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宋澈关上门,打开灯,瞥了眼猫粮碗,转身抓了半把粮补上。
小沙发上摊着物理试题和上周的考卷。
他扫了一眼。
头疼。
现在看书无异于临时抱佛脚,想的脚气了。
看向夏璃时,她正捧着本杂志,望着吊灯出神。
她在想,刚才把手放进宋澈口袋时,他为什么一动没动。
明明那么冰,冰的和雪花一样。
不过还好,
自己握不住冰凉的雪花,却能握住温热的肩膀。
夏璃移过视线,落在宋澈苦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