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没事琢磨那种死人的下场干什么?
有那功夫,倒不如把精神投入到青铜城的调查工作里面,他可是龙族魔动机械设计学的教授,正儿八经的龙族建筑研究员。
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所铸造的青铜城,这恐怕是这世界上都找不到第二处这样的龙族建筑,不,甚至应该说这是炼金设计与工程学的天花板。
一个艺术品,真正由龙族炼金术角度建造完美艺术品。
至于路明非?
曼斯不想知道路明非做了什么,反正在卡塞尔学院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经过昂热决定,眼前少年是昂热找来的,他自然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好好研究青铜城就够了。
嗡嗡嗡————
曼斯正想着,直升机旋翼的嗡鸣声由远到近,终于姗姗来迟。
数架直升机径直进入他们的视野。
它们悬停在摩尼亚赫号的上空,其中一架放下悬梯,一个修长的黑影顺着悬梯降下。
那身影落地轻盈,一身黑色西装完美衬托出他的身材。
曼斯走过来迎接那道身影,像终于看见了救星,“校长。”
昂热走过来,拍了拍曼斯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他看到了脸上带着笑的路明非,也看见了楚子航与塞尔玛,还看见了那遥远处江面上——
那座龙躯为内核的‘冰山’。
“看样子你做的很不错。”昂热眼睛微眯,走到路明非身前。
“一个礼物,喜欢吗?”路明非摊手,“需要给卡塞尔帮忙吗?”
“当然喜欢,”昂热重重地点点头,眼里带着对龙类的恨意,“但凡是屠龙者,卡塞尔都会敞开他的大门。”
“包括你们学院少女的电话簿?”路明非问。
“毕业的有吗?”
昂热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在江风中传得很远。
“毕业生的通讯录可不在学院的数据库中。”他眨了眨眼,象是个共享小秘密的老绅士,“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倒是认识几位优秀的女士,她们肯定很乐意和屠龙英雄共进晚餐。”
曼斯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他这位校长正经起来能让人肃然起敬,可不正经的时候简直跟个拉皮条的没两样。
他已经习惯了。
路明非也跟着笑,但他的眼神离开昂热,望向那些正吊起龙躯的直升机。钢缆反着光,每一根都粗得仿佛能栓住鲸鱼。
“昂热校长。”他突然开口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知你对这青铜城是什么看法?”
“学院里自然是研究的看法。”
“那这里面的东西?”
“任你处置,”昂热脸上笑容依旧,“只要你有需要,全都可以满足。”
数架直升机牵引着钢缆,将那坨庞大的冰山缓缓吊起。
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消失在火扉中,曼斯走到昂热身边,表情严肃,“校长,那里面的东西”
“我知道,”昂热止住曼斯的话语,挥了挥手,“不用担心他的情况,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的人,这就够了。”
“是。”
曼斯沉默片刻,只是点点脑袋,整个人退下,走进驾驶控制室中。
昂热站在船头,看着那颗‘冰山’,长叹一声。
“结束咯。”
路明非和楚子航从火焰门扉中走出,出现在一处天台上。
“咦,是这里啊。”
路明非望了望四周,认出这里的位置。
“这里是?”楚子航看了看四周,这是个老旧的天台,从这里能清楚看着四周的大楼建筑,听这意思路明非经常来?
“我婶婶家的天台。”路明非走到天台边缘,看了看某个空调旁的角落,“还在啊。”
“什么?”
“没事,就一个小涂鸦而已。”路明非指了指一个看起来象是小狗的图案,“狮子,很霸气吧。”
“”
楚子航凑过脑袋,打量了片刻,尤豫之下还没说没出来。
其实他觉得这更象条狗,一条淋着雨的狗。可路明非要说这是狮子——
“确实很霸气。”楚子航最终说。
路明非笑了,笑声轻飘飘的,被风吹散。他摸了摸那个褪色的涂鸦,指尖沾了些淡淡的灰。
“这是我初三那年画的,”他说,“那天的下午很安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太阳渐渐落下,想着要是能变成狮子就好了——龇牙咧嘴,谁都不敢靠近那种。”
楚子航沉默着看着他。夕阳下,路明非侧脸柔和,完全看不出一招将龙秒杀的霸气。
“你现在”楚子航斟酌着用词,“已经比狮子强多了。”
“是吗?”路明非转过身,背靠着天台墙壁,“可我有时候总觉得,这就象是一场梦。说不定哪天从梦里醒来,我还是那个坐在天台上看着日落的家伙。”
远处隐约传来炒菜的声响,可这片天台却象是被遗忘的角落,安静只听见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楚师兄,”路明非突然开口了,“我先走了。”
楚子航点点头,没有多问。
路明非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晚风撩起他眼前的碎发,在夕阳馀晖中,整个人开始下落。
跳楼!?
楚子航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跳楼真能摔死他吗?
他把脑袋凑到天台边。
路明非正在下坠,却在空中从容转过身,面朝天空张开双臂,象是一枚沉落的十字。
下一秒,火光在他的身后燃起,一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别墅的地下室,火扉展开。
“这么多年依旧”
路明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门中走出。他目光落在火扉前的青铜罐上,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地下室黑暗角落说:
“还不出来吗?”
“哟,哥哥回来了?”
一道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小皮鞋摩擦着地面。路鸣泽走出黑暗,手拿着一张照片,表情躬敬的得递到路明非面前。
“恭喜哥哥,屠龙归来!”
“少来这套,”路明非接过他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那是他一个人站在空中,寒针将那只龙侍贯穿的图片。
“哼,”随手丢掉照片,他转过头,检查起青铜罐的完整度,“你没给我动什么手脚吧?”
这可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也是出事的保障,可不能有闪失。
“完完整整,原封不动。”
路鸣泽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象是给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