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什么路明非不知道,但这种背后偷袭的小人行径,他自然有所不齿。
就象打星际时遇上了龟壳流,对方只顾龟缩防御,用小股部队反复骚扰,不图取胜,只图恶心人,就等着最后的f2a大法。
——路明非最烦的就是这个。
对待这种情况最好的法子,自然就只有——偷家。
“终于找到了,没想到这里对感知还有干扰。”
自路明非一踏入青铜城,一股无形的压制便从四周的墙壁蔓延开来。
在外面时还感觉还不明显,只觉得青铜城深处有龙的气息。直到此刻身处其中,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与世界隔绝般的窒息感。
然而,即便在这片压制之下,经过片刻的凝神感知,他的感知穿透无数交错的甬道察觉到了那几乎微弱的波动。
找到了。
出现在路明非眼前的是一幅近四层楼高的后背,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鳞,沿着脊椎,是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
象是察觉到了不对,那修长脖子上头颅转过来。
它看见了路明非,路明非也同样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就象是一部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一副古老的铁质面具象是脸皮一般,复盖了他的脸,只露出妖异的黄金瞳。
龙,一只在路明非前16年的人生中,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龙。
“哟,怎么不带跑的呢?”
少年脸上带着笑,看着面前这只龙侍,整个人把脖子伸了伸,抬头看了看那龙侍巨大身体所掩护的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罐,也是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龙王康斯坦丁的卵。
“”
龙侍参孙没有回答。沉重的吐息从面具下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那双黄金瞳死死锁在路明非身上,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弓。
作为龙王的侍卫,只要能守护自己的君王,便是死,这只龙侍都不会尤豫。因为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一种近荒谬的惊悚正沿着它的脊椎蔓延。
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超越了它漫长生命中的绝大多数认知。
作为纯血的次代种,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龙侍,它见证过太多力量与毁灭。
江面上的同族,同样是青铜与火之王一脉,通过血统共鸣与元素感知,他就已经知晓了水面上的大致情况。
那只龙侍在几乎瞬间就已经彻底死亡,连发动言灵的机会都不带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他们两只龙可是青铜与火之王的亲卫,为了守卫这个宫殿,他们接受了至尊的恩赐。
他作为龙侍中的盾,被龙王诺顿使用炼金术强化青铜之躯,负责守护王权,沉寂在整座青铜宫殿最深处,作为最后防护。
而那只死去的龙,它作为龙侍中的矛,负责主动防御与攻击,身处青铜城外层中警戒,拦截入侵者、扫除威胁
被诺顿的双生子康斯坦丁使用火元素强化,至尊的部分力量沉寂在他的身躯中,它能够使用禁忌言灵·烛龙。
威力足以焚尽一切来犯之敌。
从理论上本该如此,可这是什么情况?
瞬间秒杀了?
这让它怎么办,独自一龙来守护至尊的茧?
逃,已无可能。它唯一的希冀,便是这座青铜城能最大限度地消耗入侵者的力量,让它至少有机会战斗至最后一刻。
可是……
“不喜欢说话吗?”
路明非看着眼前龙,手指中法符浮现,指了指被那庞大龙躯死死护住身后的青铜罐。
“把它交给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黄金曈骤然缩成针尖!
交出去?绝不可能!
参孙——这是诺顿陛下赐予它的名。
它早已预见自己的结局。但身为次代种,流淌着青铜与火之王的尊贵血脉,龙族的尊严刻在它的灵魂中。
纵使前路唯有一战至死,它也必将以最炽烈的龙炎,捍卫身后君王最后的安宁。
低沉的龙吼在胸腔中蕴酿,如同地心深处滚动的熔岩。
“人类”它的声音嘶哑如青铜铁片相互摩擦,每个音节都带着烈焰般的炽热,“觊觎王座者,唯馀灰烬。”
“灰烬?怎么,想把我挫骨扬灰?”少年笑了笑,“看样子是谈不拢了啊。”
话音未落,参孙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覆盖着厚重青铜鳞甲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碾碎山峦的威势当头拍下!
路明非只是伸出手,甚至没有躲闪。
法符光芒大盛,磅礴的法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瞬间攫住了参孙拍落的巨爪,随后沿着它的肢体向上蔓延,将其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嗡——
完全透明的琉璃巨罐将参孙凭空凝现,将奋力挣扎的参孙牢牢禁锢其中。罐壁流转着清澈的七色光晕,明明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参孙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嘶吼,青铜之躯全力冲撞,骨刺猛击,炽热的龙炎从口鼻中疯狂喷吐,试图烧融这层屏障。
然而,无论是被龙王诺顿以炼金术极致强化的鳞甲,还是血脉中沸腾的澎湃伟力,此刻都如泥牛入海。
与此同时,罐体中破灭之火猛然升起,灼热的温度让那双黄金瞳瞬间睁大。
它可是青铜与火一脉的次代种,对火焰的亲和与抗性已经深入骨髓,寻常火焰绝不可能伤及到它。
可这火焰触及它前臂鳞片的瞬间,没有爆燃,没有熔化,甚至没有发出声响,鳞片如雪花般消融。
它终于意识到了——
这是必须燃尽一切,以命相搏的死敌。
参孙的嘶吼彻底沉寂了。
黄金瞳中,暴怒与惊骇如退潮般消散,沉淀下来的,是一片死寂的决绝。
青铜面具之下,传出了低沉而清淅的龙文吟诵。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路明非从未听过,他此刻能听清它所述说的意义。
“以吾之骨为薪”
它嶙峋的脊椎骨刺,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崩碎。
“以吾之血为引……”
“你还有大招啊。”路明非歪了歪头,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意外,“真当我会站着看你读完条啊?”
他可不是什么热血漫里讲究一对一的男主角,更不是那种会放任对手开出自爆大招的无脑反派。
尤其是他还经历过阳澄湖的那一次
真当他路明非是小馋猫啊,他可没这么蠢。
“镇!”
话音落下的刹那,琉璃罐内焰光骤变。
原本缓慢的火焰瞬间爆燃,火焰旋涡将他整副龙躯包裹,那未咏唱完的龙文、与那殉道般的意志在这瞬间——
无声无息,归于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灰烬,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
罐中空空如也,只剩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