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路明非对自己的中二言情发言感到震惊,熟悉的波动传来,一股精神力被他的法身自发抵挡住。
“你这套对我可没有意义,现在你的幻术可没法直接把我拉进去。”
路明非冷冷说道,看向酒店的门外。
“出来吧,路鸣泽?”
就在他说话之时,熟悉的领域波动在四周展开,时间再度停滞在这一刻,无论是一脸冷漠的少女,抑或是血统提升数倍的长腿都没能抵抗时间的束缚。
“哥哥,你真的不一样了啊。”
酒店房门外,自称路鸣泽的男孩打开房门,一脸无奈地走进来,在路明非的目光下坐到沙发上。
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幽怨,仿佛象是失宠了的妃子般开口,“现在连带你找个安静地方谈心都做不到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男孩话里的幽怨,只是冷冷开口道:
“象你这样不请自来,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心安的好事,你以为你是那种戒指里的老爷爷?你想干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路鸣泽摊开手“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人啊。我不过是来提醒哥哥你的。”
说着,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那双黑色眼眸骤然转为金黄,色泽比酒德麻衣的暗淡了些,威压却高了百倍不止。
“不过是想要让哥哥认识到异常罢了。”
路鸣泽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原本的酒店客厅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重组————并非幻术本身,而是视觉层面上的改写。
铁青色的墙壁,幽白的冷光灯,照亮房间中央的那张冰冷手术台。
路明非还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在电影院中观看着电影一般,但这里不是电影院,画面也并非单独的画面。
这个场景极度逼真,逼真得仿佛是路明非本人正亲临现场。
手术床边立着一排排生锈的铁架,上面堆满了积灰的玻璃药瓶。
那张铸铁手术床即便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惨淡的光,他依旧能看见床面上遍布的黄色锈斑。
他的鼻子告诉他——那是血。
那是积年累月、无处擦拭的血,干涸氧化后所凝成的锈斑!
场景给路明非的感觉完全不象是手术室,这里反倒更象是贩卖人体的黑医作坊,一个肉类工厂!
而除了这张铸铁手术床外,更加吸引人注意的是一张黑暗中的躺椅,上面躺了一只被层层包裹的苍白身影。
“那是什么?”光看着那衣服,他就觉得有些压抑,这衣服穿上怕不是连动都动不了。
“那是拘束衣。”路鸣泽开口解释,“由坚韧的白麻布缝制成的,整套衣服上有着十几条皮带,一旦皮带扣紧穿上的人就只能僵硬的平躺,像只被茧困住的蛹一样。”
“那里面的人是谁?”
“这是个好问题,但谜题总得自己解开才有意思,不是吗?”路鸣泽说着,手指间又是一个响指。
场景再度变换。
依旧是这个铁青色的房间,但那铸铁手术床上的黄色斑锈消失不见———仿佛时间被硬生生倒拨回某个更早的节点。
此刻,一道身体正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毫无知觉。数码身穿幽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围在周围,对着那颗裸露的大脑上下其手。
路明非的脸色骤然一变。
通过瘦小的身体轮廓,他一眼认出那是此前被牢牢束缚在躺椅上的身影,而失去束缚衣的约束,那孩子的脸也彻底暴露在手术灯的冷光中。
那是张脸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脸。
正是他自己!
一股刺骨的寒意将他紧紧包裹,那寒意来自他的灵魂深处,仿佛足以将一切冰封。
“看到了吗,哥哥。”
路鸣泽走到了手术台旁,那些人的动作象是被下了暂停键,画面骤然暂停,他指着床上那张脸,无悲无喜的声音陈述着。
“这就是我们共同的过去啊。”
随着路鸣泽的话音刚落,更多似有似无的画面开始在路明非周围浮现。
灯光明亮的礼堂大厅中,无数的少男少女穿着华美服饰,在欢快的圆舞曲下将少女压在地毯上,男孩推开金属门走进来。
在爆炸的火焰里,女孩与火箭弹擦身而过,少女的身姿被爆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男孩将她抱起。
漫天白雪中,空中是无数的战机导弹,而在导弹前,气流裹挟着白骨双翼,男孩张开双臂宛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无数画面闪过,仿佛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与那金发少女一同,在白雪皑皑中踩着铁轨枕木一路前行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处终焉般的爆炸中,随后彻底中断。
这不仅仅只是画面。
听觉、触觉、嗅觉……所有感官的细节都如亲身经历般砸向他。
那是一股足以将常人精神冲击到崩溃边缘的洪流——若换作普通人,记忆与认知恐怕已在这样的冲击下瓦解、失常。
但此刻置身在无数画面中的,并非普通人。
而是身为求法者的路明非,这些画面与感官细节,对常人而言是洪流,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但让他为之动容的,不是这大片大片的画面,而是当它出现时。
浮现在脑海中的————神通带来的记忆。
就在刚才,
神通在眼前路鸣泽的刺激下自主发动,火焰分裂成无数细微的火线,自他身体连接向虚空的未知处,一股记忆向着他的脑海中袭来。
那是在一场万众瞩目的舞会,淡金色长发的少女身穿银色镶崁水晶的礼服,皮肤白得透明,踩着银色高跟鞋与他一同共舞,与少女纯熟的舞技不同,他的技术生涩又稚嫩。
一个不折不扣的舞蹈菜鸟。
曲终,两人本应该结束舞蹈,别的女孩都停下了,但少女没有,她手指压着路明非的掌心,整个人飞速的旋转起来。
她将自己绝佳的舞技与那威压全场的高贵压上了赌桌,将整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而这就象是为了他的面子。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象是网吧里那网管专用的计算机。
如同一条条数据权限被一条简单的数据线汇集到了他的身后,路明非能感知到一道道火线后,那无数被火线所链接的‘他’。
那是他,皆是他,亦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