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吗?”
路明非推开车门,潮湿微凉的晨风裹着工业区特有的机油气息扑面而来。跟着指引,他带着楚子航来到一座建筑前。
寰亚集团的办公楼。
眼前的是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方方正正。通过那些敞开的窗户可以看见,在那一个个办公室里,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们人来人往,一副欣欣向荣的繁华模样。
小楼后是成排的车间,紧密排布着。半掩着的铁门中,一阵阵低沉、连绵的工业噪音传出。
那是重型机床的声音,纵使路明非不用法力,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就是寰亚集团。”楚子航点点头。
这里是市区的边缘地带,早在十年前就被市区规划为‘高精尖重工业区’,一大堆企业围绕着这里建厂开发,政府也给予厚望和扶持。
而寰亚集团就是这些企业中的“领头羊”,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连老板都是来自外地的富商,听说在十年前就带着大笔资金,号称要在这座小城中打造一个亚洲第一的特种金属基地。
“怎么进去?”路明非看着保安,又看了看手上的指引,开始提议。
“要不我们翻墙?”
倒不是路明非不想守规矩,但这种大公司保安想来还是有些警剔性的,比起正当途径,他觉得还是翻墙更方便。
“好。”楚子航甚至没有尤豫就已经点头同意,“都听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片刻就消失在原地,翻过围墙,越过长长的走廊,绕过一间间办公室。所幸,这是上班时间,工人都在厂房中劳作,一路上甚至没遇见一个人。
“这么顺利?”
地下二层,路明非看着周围幽深狭窄的走廊,有些佩服,“想不到伯父的心理素质这么强,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都能住?”
幽暗的走廊中回荡着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角落里甚至堆着几箱金属零件,显然这里起初甚至都不能算正常的居住局域,只不过是空调机房和仓库而已。
“这煤油味都快烧起来了吧?”路明非搓了搓鼻子。
“大概是因为上面是厂房的原因,这里是换气的一环。”
“看起来这换气也不咋地,感觉都要把煤油给抽过来了,伯父作为混血种居然会住在这?”
路明非想不出这样暗无天日,还满是煤油味的地方怎么有人能住下,这位楚天骄还当真是位天骄啊。
楚子航没有回话,只是一步步走着,感受着那个男人所居住的痕迹。
“看样子我们到了。”随着手中的指引停住,路明非在一座铁门前停下,观察着锁孔,“这种锁不好撬啊。”
一道身影绕过路明非,楚子航走上前伸手按在门锁上,下一瞬,伴随着啪嗒一声,紧锁着的金属锁舌应声断开。
“是寸劲。”象是察觉到路明非的目光,楚子航解释道。
“我在卡塞尔稍微学了些太极拳,算是有些基础。”
这已经不能算是基础了吧?路明非在心中吐槽,下手这么熟练,这怎么看都不是稍微学过的水平吧?
惯犯!
楚子航可不知道路明非在心底诽谤他,想来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他只觉得门很重,连推开都得用上浑身气力。
门扉缓缓推开,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清了其中的陈设。
与预想中的灰尘遍地不同,门扉后是间干干净净的小屋,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这就是二人所能看见的全部。
也是那个名为楚天骄男人的所有家具。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楚子航是不想说话,而路明非纯纯是不敢说话,他难保自己不会说出‘叔叔真爱干净’这样的烂话来,眼下正是他这位师兄怀念家人之时,他可不想破坏氛围。
至于这会不会也被找错了?路明非觉得不会。
他和楚子航在进门的一刻就都看见了,那是这个屋子里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最显眼的东西。
一张全家福,路明非认得那张脸,自然楚子航也认得。
原本冷静的‘冰山’跟跄着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张全家福,女人明艳照人,男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而男人穿着白衬衫和毛呢裤子,梳着帅气的油头,面带骄傲地搂着女人的腰。
楚子航脸上的冷漠融化了,只是呆呆望着那张全家福,以路明非的视角甚至能看见眼角的泪光,随即他转过身去,打量着这间屋子。
他可看不得这戏码,游子终于找到了属于家人的踪迹。
还真是可喜可
还没等他放出感慨,桌子上的几张发票就吸引了他的目光,也让他止住了那股伤感。
吃饭喝酒他都能理解,商务活动为了报销嘛,可还有张单子上的‘阿里巴巴捏脚城’又是什么鬼?
这伯父未免也
路明非不知道该用狂野还是洒脱来形容,毕竟在楚子航的描述中,就是这位伯父离婚了也时常在对方口中想了解伯母的情况,他还以为是伯父是个专一的人呢。
“这不对啊”
这般想着,路明非捏着发票在床边坐下。眼神在四周打量着,要是除去光线问题,这屋子倒算是个好地方,安静平静,甚至不用担心有小偷来光顾。
这确实是普通人没钱的完美选择,可楚子航的父亲又不是普通人,他是个混血种,为什么就住在这呢?
又不可能缺钱。
路明非的眼光转为怀疑,在斑驳墙纸里飞快扫过,最终钉在他身下这张双人大床上。两米宽的双人床在这间小屋中堪称巨兽,一个常年一个人住的房间有张双人床?他脚跟向床架踢了踢。
咚、咚、咚
路明非能听出来,那不是空心的钢架被踢踩的声音,这床底下是实心的!
这床底下还真暗藏玄机,他还以为特工间谍那套是吓唬人的,这竟然还是写实片?
就是不知道这叔叔是学电影,还是电影学他了。
但路明非现在可不管这么多。
“师兄,过来一下。”
说完,路明非深吸一口,胸腔猛然扩张,法力流转双臂,一把就将整个床铺掀开落在一旁地上,暴露出原本藏在床垫底下的秘密。
不是常见的木板,而是一扇冰冷的方形门扉,严丝合缝地镶崁在床下的实心钢中。
一道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