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薛楚楚,秦澜不由得低声叹口气。
她犹豫几秒,还是试探性地问出口:“简简,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但如果你听了会不开心,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洛简简看着秦澜脸上无奈的神情,也猜到个大概,“妈,你想问薛楚楚?”
“嗯。”秦澜微微点头,“我知道她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而这些事,也有我的责任,我以后会用尽余生来弥补你。但我跟她始终有过一段二十多年的母女之情,尽管感情没那么好,但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简简,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只想知道她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母女缘分已尽,但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始终需要时间来冲淡。
她偶尔还会想起薛楚楚,为她牵肠挂肚。
尽管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只是习惯使然。
没有立马得到洛简简的回答,秦澜后悔了,道:“算了算了,我就是好奇,不问了,妈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提她”
是她没考虑周到,不该问的。
洛简简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今天已经让人把她从地下室放出来了,送回了洛家,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薛楚楚已经受够了她当时被囚禁的双倍折磨,再关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索性让她回去认祖归宗,好好补上她该过的生活。
秦澜盯着洛简简的眸子,没有探究出一丝不快,才放下心来,“妈知道你以前在洛家受了不少苦,但这些本不该是你受的。你这样做,既是饶了她一命,也是让她为以前做过的错事继续买单,挺好的。”
即使薛楚楚依旧是她女儿,她也早就做好了薛楚楚需要接受法律制裁的准备。
现在她回到洛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惩罚呢。
反正无论是入狱还是过苦日子,对她这种性格来说,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
与此同时。
海城某一居民楼内。
灰暗破败的出租屋里,萦绕着一股发霉腥臭的气味,昏黄的电灯泡不时冒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你这手长来干什么吃的,连个桌子都擦不干净!废物东西,又丑又没用,还不及洛简简一半好!”
周淑梅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根鸡毛掸子,怒气冲冲地指着薛楚楚骂道。
薛楚楚跪坐在餐桌旁,手里死死拽着一块焦黑油腻的抹布,指骨微微泛白,有些颤抖。
“啪!”
周淑梅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狠狠抽打在薛楚楚背上,“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擦啊!真不知道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慕博言肯定是伪造了亲子鉴定找借口把你塞给我的。”
她家小,还真容不下薛楚楚这块垃圾。
薛楚楚跪在那里,狠狠受了这么一棍,后背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啊”
她低喊一声,五指撑到地面上,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咬牙承受着四肢百骸带来的痛楚。
周淑梅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又是一脚踹到薛楚楚头上,“装什么装?!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打你一棍子就受不了了?矫情!”
这下,薛楚楚彻底倒下去,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虚弱地躺着。
好疼
全身都好疼
之前被囚禁的烫伤、被抽打的血痕都烙在皮肤上,鲜血淋漓,没有愈合的迹象。
今天一被送到这个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里来,她就被周淑梅呵斥着做这做那,做不好还要挨打,无疑是在旧伤上添新伤。
“砰!”
周淑梅又是一脚踹上她的肚子,瞅了眼墙上时钟的时间警告道:“四十分钟内,把桌子擦干净,碗洗了,地拖了。到时候我来检查,要是地面不能照镜子,或者我找出一根头发,你明天就别想吃饭!”
说完,周淑梅转过身进了卧室,打开电视悠哉悠哉地追剧去了。
薛楚楚强忍着痛,战栗的手抓起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吃力地擦起桌子来。
吃饭
她有多少天没吃过饭,她都记不清了
她好饿,好想吃饭啊
这一刻,她长时间以来积压的饥饿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想着,她虚浮地走到厨房,一番探索,终于从洗碗池最底下一个汤碗中,翻出半碗吃剩的面条。
面条已经坨成一块大饼似的,冷掉了。
薛楚楚拿起那碗面,吞了吞口水,想都不想地一把抓起那块面条,猛地往嘴里塞。
她吃的很快,狼吞虎咽般,好几次差点噎住。
终于,她终于吃到除狗粮以外的食物了。
即使是冷掉的,吃剩的,也比狗粮好吃太多。
吃完手里的面,她还觉得不顶饱,便蹲下身子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可剩饭没找到,只有几片择菜剩下的菜叶子,还有一张街边发传单的新餐厅开业手册。
以前这种传单,她看都不会看一眼,认为吃这种打折促销的廉价产品,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和品位。
可现在,她竟然蹲在那里,痴傻般地看着手里的小册子,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看着,不漏过任何一丝细节。
传单内容是一家新开张的自助餐餐厅,各类美食都有,图画描述绘声绘色,仿佛美食就在眼前一般。
薛楚楚看得入迷,忽觉脑后一阵钝痛。
她扭头去看,只见周淑梅站在不远处,刚扔完一个茶缸砸落在她脚边,直眉瞪眼地吼道:“乞丐一样的东西,还翻垃圾桶!快去给老娘倒杯水来,渴死了!”
薛楚楚害怕再次挨骂,便拾起脚边的茶缸,老老实实去给周淑梅倒水。
接着,她便接着去做家务,忙了一身汗出来。
深夜,她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想着终于逃脱被囚禁的日子,今晚要好好睡一觉。
薛楚楚小心翼翼地挪到周淑梅所在的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狗血肥皂剧的电视声。
她鼓起勇气问道:“那个,我的房间在哪?”
正在追剧的周淑梅盘着腿坐在床上,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猛地转过头来,“你还有房间?谁告诉你家里必须给女儿单独安排一个房间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在家里待着的道理。
洛简简给家里赚了那么多钱都没地给她住,这个薛楚楚,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