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鸿程就这么站在那里,望了洛简简几秒。
突然,他猛地冲上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嘴角抽搐着大喊:“是你!你是我女儿对不对!快跟我过来,爸爸今天喊了世界级的大厨给你做好吃的,你想要的那款限量版包包,爸爸也托人帮你买到了!快点!跟我过来!”
洛简简被他攥得生疼,手腕像要被他掐断一般。
她边挣脱边耐心地劝道:“爸,你先放开我,冷静点,好吗。”
可薛鸿程跟听不见似的,用着一股蛮力自顾自地拉着洛简简往里走,也不知道要走去哪,嘴里一直凶巴巴地念叨着:“女儿,你是爸爸亲生的,所以要听爸爸的话,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爸都想办法给你弄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知道吗”
慕博言见状,正准备上前拉开薛鸿程,却被景湛一把拦下。
“患者发病时不能反抗他的观点,做出强制性的举动,这样只会更加刺激他。”
景湛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上前。
慕博言反感地睨了薛鸿程一眼,冷声道:“那现在要怎么做,他才能停止发病。”
妈的!
就算他是洛简简的亲生父亲,也不能这么拽她,都把他女人拽疼了。
“小萍,你去。”
景湛对着身后的护士说道。
小萍点了点头,便上前用熟络的语气对薛鸿程说:“叔叔,您找到亲生女儿了?”
昨天薛鸿程发病是就是小萍一直在照顾他,跟他聊天,希望他现在还记得她。
薛鸿程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突然拧眉,大声问道:“你是谁?!”
小萍淡然一笑,继续跟他套近乎,“薛叔叔,是我呀,小萍,您昨天还把我认错成您女儿了,后来一直让我帮您找女儿,您记得吗?”
薛鸿程转了转眼珠子,似在努力回忆什么。
蓦地,他指着小萍就是一顿训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薛氏集团的董事长!”
说着,他又指向洛简简,“这是我的爱女,薛楚楚!哦不对,薛楚楚好像不是我女儿,这个叫洛简简!小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也配跟我宝贝女儿待一起?”
见薛鸿程的情绪越发激动,景湛示意小萍先退下了,亲自上阵,跟看见老熟人似的,笑眯眯地道:“薛董事长是吧,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景医生啊!您可别日理万机把我给忘咯!”
薛鸿程一脸狐疑地看向景湛,脸上的怒意收了几分,神态又变得亢奋起来,对着景湛打招呼,“景医生啊,你好你好!这么巧啊,我现在要带我女儿去吃饭呢,您要不要赏脸一起啊?”
“不了不了。”景湛客套地摆摆手,趁着薛鸿程卸下防备时,伸手去碰他抓住洛简简的那只手,“薛董啊,你好久没来医院体检了,正巧今日碰见,我现在给你把把脉,如何?”
见薛鸿程没有反抗,景湛便试探性地将他的手从洛简简手腕上拿开,偷偷用眼神示意洛简简先走。
可薛鸿程好像是警觉到了什么似的,在手离开洛简简的那一刻,疯了似的瞪向景湛,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揍去。
“砰!”
景湛被他一拳揍倒在地,眼镜架都被捶歪了。
“景医师,你没事吧?真的对不起。”
洛简简第一反应就是将景湛扶起来,愧疚极了。
“我没事。”
景湛抬起手,正准备整理鼻梁上的眼镜,就听见薛鸿程冲着他大喊。
“景医生,你想骗我,想带走我女儿,你休想!我好不容易找到她,你敢抢走?!我打死你!”
说着,薛鸿程迅疾地朝景湛飞扑过来。
这次景湛反应够快,偏过身子躲了过去。
薛鸿程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洛简简身上,再次拉住她,死死不松手,满脸惊恐地喊着:“女儿,求你别走,是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伤害你”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小萍眼疾手快地掏出口袋中的注射器,对着薛鸿程的手臂扎了进去。
蓦地,薛鸿程只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医生办公室内。
慕博言正轻轻握着洛简简发红的手腕看来看去,满眼怜惜。
景湛站在镜子面前,对着眼下的一片乌青摇了摇头,干脆低头将手里的金丝眼镜架掰正。
将眼镜整理好,重新戴回鼻梁上,景湛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顶上那几缕头发。
嗯,这样看起来好多了,希望不会影响今晚的相亲。
景湛这样想着,转过头就看到慕博言那一脸心疼的样子,不满地啧了一声,“真是好干儿子,干爹都被打成这样了不管,对媳妇儿那一点十分钟后就会消下去的伤倒是上心得很。”
“景医师,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爸会突然那么激动”
洛简简惭愧地说着,就听见慕博言打断她的话,问景湛:“干爹,他今天发病是因为看到简简,还是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
闻言,景湛想了想道:“我觉得是看见干儿媳的原因。但他昨天也有一点暴力倾向,只是没今天这么突然。所以我现在建议你们,立马把他送到专业的精神病院去。”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慕博言,“这是我今天说的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
慕博言接过,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发给邱豪安排了下去。
出了医院,两人上车,由司机依次送往各自的公司。
洛简简靠在慕博言的肩头上,脸上没有什么神采,双眸黯淡地望着窗外,看着街景和一排排的树在眼中倒退,脑中浮现的,尽是方才薛鸿程在病房内发疯时的场景和口中说的那些胡话。
他说,“薛楚楚好像不是我女儿,这个叫洛简简!”
他说,“女儿,求你别走,是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伤害你”
洛简简不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还有残留的意识在作祟,还是随口说的。
或许,那天薛鸿程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真的对她有过歉疚,有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