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言啊,阿姨对不起你”秦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抽噎。
她在哭。
慕博言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头,听见电话那头继续说:“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你快下来,洛简简快撑不住了,你快去救她出来。”
一瞬间,慕博言脑袋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
洛简简快撑不住了?
不行,不行!
他挂掉电话,仓皇地往楼下跑去。
邱豪第一次见慕博言这么失态的样子,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除了关于洛小姐的消息,慕总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阿涛,带人,跟上慕总。”邱豪打了通电话安排人手,立马追上慕博言的脚步。
慕氏集团公司楼下。
慕博言跑到一辆白色的跑车前,对着驾驶座上的女人疯了般地大吼:“你说洛简简快撑不住了?!她到底在哪!”
秦澜已经哭得泪流满面,没有从女儿犯罪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她带着哭腔努力组织语言,“我,我今天刚回国,去了薛家,发现酒窖暗门的仓库里,洛简简被囚禁在里面,她拖我过来找你,去救她。”
“那你快跟我上车!”慕博言很激动,想把秦澜拉下车。
可秦澜只是无助地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暗门在进酒窖右侧的第五个酒柜后面,钥匙在酒柜下面。”
她的语气带着惭愧,继续说:“等你救出洛简简,我会去看她的,楚楚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没等秦澜把话说完,慕博言已经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飞快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在公路上行驶
等慕博言赶到薛家别墅时,邱豪和阿涛等一行人也跟上他的速度下了车。
“砰!”
阿涛拿着一个大铁锤,把薛家大门的密码锁一把砸碎。
慕博言领着一群人径直走到酒窖,找到秦澜所说的那个酒柜。
移开酒柜,果真有一个暗门。
懒得去拿钥匙,慕博言一把夺过阿涛手中的铁锤,将那把锁砸了个稀巴烂。
“简简!”
慕博言冲到洛简简跟前,一把搂住她已经骨瘦如柴的身子。
“你来了。”洛简简挤出一抹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好。
她终于等到了,等到他来救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慕博言一遍一遍地说着,声音逐渐变得颤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
“别哭,我没事。”洛简简伸手去摸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连贯。
慕博言抱着她,却不敢用力,因为她身上真的好多伤
好多好多,多得像一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
他怕她稍微用一点力,她就会疼。
邱豪走上前,不忍去看洛简简,对慕博言说:“慕总,洛小姐的手被手铐拷住了,不如先捶断铁链,带去医院疗伤。”
慕博言忍住眼泪,一只大掌盖过洛简简的双眼,柔声说:“不怕,等到了医院,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开手铐。”
说完,他对阿涛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砰!”
坚固的锁链被砸成两段。
慕博言用最轻柔的力度抱起洛简简,“我们现在去医院,没事了,没事了”
景湛为洛简简治疗伤口时,提前打了小剂量的麻醉,防止她痛昏过去。
半小时后,洛简简被移到病房,人已经睡着。
医生办公室内。
景湛沉重的语气对慕博言说:“简简的胃里只有狗粮和水,全身有数不清的烫伤和淤青,还有抽打过的伤痕。我已经给她输了补充能量的药水,伤口也都处理好了,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严重的内伤。”
慕博言感觉自己差点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双腿发软,手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着。
烫伤
淤青
狗粮
脑震荡
数不清的伤痕
一字一句,像一刀刀利刃,扎进他心脏的最深处。
她到底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五天了,胃里只有狗粮和水,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这一切,慕博言都不敢去细想,他也想象不出来。
蓦地,他低沉的声音开口道:“会有什么并发症和后遗症吗?”
“现在主要的就是不能让伤口感染,一定要按时换药。烫伤的话,由于一开始没处理,会留下疤痕,到时候要做祛疤手术。简简很坚强,但是心理一定受了极大的重创,你要好好陪她,让她不去想这段记忆,不然很容易得抑郁症”
听完景湛的叮嘱,慕博言几乎是脚步虚浮着走回病房。
第一次,他感到如此无力,心脏痛得像被绞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慕博言拉开椅子,握住洛简简纤瘦的手。
手背上有几处被烟头烫过的伤痕,他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那里。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邱豪拿了一把钥匙进来,递给慕博言,“慕总,这是我问杨队借来的钥匙,他说市面上大部分的手铐都能解开。”
“嗯。”慕博言双眼空洞地应了一声。
邱豪走上前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
“抓到了吗?”慕博言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
邱豪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答道:“我们去薛家的时候,惊动了佣人,他们提前给薛鸿程打了电话,当时薛鸿程正在夜未央接薛楚楚,他收到消息,带着薛楚楚去了”
说到这,邱豪停顿了几秒。
“去了哪!”慕博言低吼道。
“去了慕家老宅,估计是找董事长帮忙了。”
慕博言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眼中掠过一抹狠戾,“他们倒是会找人,找到老爷子头上去了。”
东窗事发,为了保全自己,就去找他爹,真够行的。
“慕总,那现在要不要去老宅抓人?”
邱豪太了解慕博言,无论薛家父女找谁庇佑,他也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洛小姐受的这些苦,慕总不可能让她白受。
可这一次,慕博言的回答大大出乎邱豪的意料。
只见慕博言眼神幽暗,手指轻轻摩挲着洛简简手背上仅有的一块完好皮肤,两个字从齿间逼出:“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