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博言眼中掠过一抹寒光,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
“轰隆”一声!
一道天雷劈在他身后的黑夜,映照着他阴沉得可怕的俊脸。
他在等一个答案。
等她亲口说出真相的答案。
洛简简怔怔地望着他,唇角挂着一抹苦涩。
眼前的男人,此刻好陌生,眼神凶狠得像要喷出火来。
他用力摇晃着她的双肩,像在晃动一个松软的布娃娃。
“洛简简,你说话啊!说你骗了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洛简简一双漂亮的杏眸没了神采,语气冷冷的,“你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你找到白月光的事就不打算提?
没有半句解释?
“不然呢?”慕博言理所当然道。
八月多雨的夏季,尽管暴雨交加,还是很闷热。
可洛简简的心却如坠冰窟,凉得刺骨。
她樱红的唇微微张开,轻轻吐出三个字:“离婚吧。”
他说过,她如果再提离婚,他就会当真了。
尽管她心里清楚得很,但这已经是现状况下,她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离婚吧。
慕博言。
你心有所属,我也骗了你,事到如今,两人之间的沟壑已经深到无法填满了。
这段感情,再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她在心里喃喃道。
“所以,你是默认了?”他还是执拗地想从她口中知道那个答案。
洛简简心一横,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我就是为了钱跟你结婚,利用你的感情让你对我好,跟我生孩子。慕博言,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耻贪婪的女人,跟我的家人一样,是贪得无厌的吸血虫!你满意了?”
慕博言双眼发红,怒意冲昏了头脑,握住她肩膀的双手用力得快要掐进她的骨头里。
他像一只发狂的兽,低声怒吼:“那孩子是谁的!”
洛简简冷哼一声,“这个我没必要骗你,的确是你的,除你之外,我没有睡过别的男人。”
这个解释,他是信的。
毕竟那么多次欺骗她都承认了,还差这一个?
洛简简强忍肩膀带来的疼痛,伸出右手,指尖触到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块冰凉。
黑夜中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被她摘下。
回忆中温柔好听的男声萦绕在她耳畔,“不准取下来,知道吗?取下来就证明你不爱我了。”
那天的一幕幕,不断涌上心头。
洛简简将硕大的钻戒举在他眼前,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慕博言,我不爱你,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夫妻,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你继续在上流社会当你的慕家少爷,我洛简简,继续混沌在一个负债累累的家中,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
话落,她扬起手,猛地将钻戒扔入无尽的黑夜中。
璀璨夺目的钻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跌落在一个不知名角落。
慕博言慌了,他回头去看,却是无穷无尽的雨,没有半分钻戒的影子。
那颗象征着两人承诺,爱意的戒指,就那样被她狠心地抛弃。
就像他对她的真诚,他被她欺骗却沉浸其中的爱,也被她抛弃。
突然,“啪”的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留慕博言一人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暗黄灯光的屋内。
洛简简跌靠在门边,悲痛的泪水流了满脸。
顺着眼角,下巴,不断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她的心好痛,像被人拿刀割成两半,刀尖反复在肉里绞着。
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哭了多久,屋外的暴雨还在肆虐卷席着整个海城。
洛简简忽然想起,他一着凉就会发烧,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伞。
会不会淋了雨,明天又发烧了?
一直绞痛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很快,她告诉自己。
洛简简,他不爱你,你只是别人的替身罢了,他生不生病,与你何干?
凌晨六点。
暴雨开始渐渐平息,晨曦划破天际,一缕缕金黄的阳光渗透了乌云的灰。
洛简简彻夜未眠,整个人像是虚浮着,头痛得厉害。
走到窗边,外面的景色泛着雨后湿漉漉的潮湿。
她推开门,像在寻找着什么。
目光四处停留在带有雨水积留的地面上,旁边灌木丛的草木里。
那个钻戒,好像真的不见了。
像她和慕博言之间的爱情,消失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了一个小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留着做念想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抬起脚回屋。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打车来到海城中心医院。
找到慕洪天的病房,敲了敲门。
护士正在给慕洪天量血压,说了句请进。
洛简简推门而入,语气平静地说:“慕董,离婚协议在哪,我来签。”
慕洪天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一把推开护士,打发道:“出去出去,我有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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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老老实实收起血压计,走出病房,将门关好。
慕洪天撑坐在床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抬眸对洛简简说:“你终于想通了,等等吧,我让助理送过来,很快的。”
“嗯。”洛简简应了一声,呆呆地站在原地。
二十分钟后,离婚协议书被助理送到病房。
洛简简接到手中,听见慕洪天轻蔑的语气说:“快签吧,省得你后悔,整天缠着我儿子。”
洛简简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厌弃,“我可以签,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随便,多少钱都行。”慕洪天不耐烦地说。
“我不是要钱,我是要周淑梅拿不到一分钱。我愿意离婚,不是周淑梅的功劳,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你跟她之间的交易,不作数。”她硬声说。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的人生再也不能跟洛家有半分联系,就算自己孤身一人,她也不能再让洛家人最后一次利用自己拿到钱。
她是人,不是商品。
慕洪天笑了,“难得你帮我省钱啊,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么想给你们送钱?既然你这么说,我求之不得。”
“慕董说到做到就好。”
语毕,洛简简拿起笔,手却微微颤抖着。
之前避之不及的协议,现在就要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一签,她和慕博言就是彻彻底底地分开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再也不是他慕博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