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未能平息西太平洋那场“诡异风暴”带来的全球性震荡。
在美国国内,悲愤与困惑逐渐发酵为一种急需宣示力量、巩固存在的迫切感。
扼守马六甲海峡的新加坡樟宜,成为华盛顿眼中必须进一步掌控的关键节点。
1994年初冬,一支规格颇高的美国代表团抵达新加坡。
随行人员中,有两名气质冷峻的“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官员。
总理府保密会议室。
美方代表带着混合着盟友情谊与实力后盾的压迫感。
总理林家泽西装革履,神态谦和温润,如同一位标准的技术官僚出身的领导人。
哈德逊少将的开场白直接又强势:
“总理先生,基于我们共同的战略利益和近期局域安全态势的复杂性,美方正式提议,深化樟宜基地合作,创建功能更完备、可持续性更强的美国海军前沿部署节点。这将提升联合应对能力,也是对新加坡安全承诺的实质性升级。”
克莱恩微笑着补充:
“这将是两国特殊关系的里程碑。美方愿意配套推进高技术领域合作与贸易便利。”
林家泽耐心倾听,微微颔首,随即开口:
“感谢二位的提议。新加坡高度重视与美国的友谊,也理解维护航道安全的重要性。”
他话锋一转:
“但是,关于在樟宜设立贵方所描述的常驻性、综合性海军作战保障基地,这与新加坡长期奉行的大国平衡战略以及根本的中立防卫政策相抵触。我国无法同意。”
会议室温度骤降。
哈德逊眉头紧锁:“总理先生,请认清现实。亚太安全格局正在变化,缺乏坚定承诺和实质部署,安全承诺只是空谈。新加坡的特殊位置,决定了它无法在风暴中独善其身。”
林家泽迎向哈德逊的目光,眼底深处,仿佛有静水流深,不起波澜,却让久经沙场的哈德逊莫名感到一丝压力,仿佛自己撞上了一堵柔韧的墙。
“新加坡的安全,基于自身的防卫决心、与各国的友好关系,以及对国际法和地区秩序规范的共同维护,而非让渡主权换取单一国家的军事庇护。”
林家泽的语气不疾不徐。
“樟宜可以为国际海事合作提供商业服务,但绝不能成为任何大国的专属军事跳板。这是我们的原则底线。”
克莱恩试图迂回:“具体形式可以协商,比如透明度机制、联合指挥……”
“原则问题,没有变通馀地。”
林家泽轻轻抬手。
哈德逊面色铁青,身体前倾,散发出压迫性气场:
“总理先生,拒绝这个提议,将释放出错误信号。这可能会严重影响两国互信,波及广泛领域的合作。有些后果,或许是新加坡这样一个城市国家难以独自承担的。”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林家泽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美方众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仪悄然弥漫。
“哈德逊将军,克莱恩先生,新加坡的立场,源于对自身道路的清醒认知和对地区长治久安的真正责任。我们不会成为任何大国对抗的前沿棋子。”
他目光无意地掠过那两名darpa官员,后者顿时感到脊柱窜过一丝寒意。
“太平洋,广阔而深邃,蕴含着人类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尊重其深邃,保持必要的敬畏与克制,更能带来持久的稳定与安全。 这是新加坡作为一个小国,给予所有大国的、善意的提醒。”
哈德逊张了张嘴,想斥责对方故弄玄虚,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哈德逊最终生硬地说:
“看来总理先生心意已决。我们会如实向华盛顿汇报。希望新加坡未来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新加坡的未来,由新加坡人民决定。”林家泽微微颔首,做出送客的姿态。
“我们相信,基于相互尊重主权和独立的选择,永远不会让人后悔。”
谈判彻底破裂。
美方代表团离开时,气氛沉重而怪异。
两天后,华盛顿公开声明表达“失望”,智库和媒体出现批评新加坡“短视”、“自陷风险”的论调,试图制造外交孤立感。
并宣布在南海及周边增加“航行自由”行动,并派遣航母编队在远离新加坡本土、更靠近国际水域公海的局域进行演习,明显拉大了安全距离。
演习指令特别强调“异常监测”与“非必要不靠近”。
darpa及关联情报机构将对新加坡,尤其是其高层人物的“异常评估”提升到最高优先级。
美国和新加坡部分合作项目放缓,但并未出现公开的、毁灭性制裁,避免将新加坡彻底推向对立面。
与以往不同的是,所有行动都严格避免直接军事挑衅新加坡主权。
那支航母编队始终在遥远的海域活动,指挥官接到多次重申的命令是:“保持存在,展示决心,绝对避免制造任何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冲突的借口或事件。”
东兴隆街四合院。
林彦听完林一的汇报,嘴角微扬:“林家泽把握得很好。不承认、不威胁,只陈述事实、展现态度,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让对手自己恐惧。
真正的威慑,从来不需要自己喊出来。”
他看向南方:“美国人现在象在黑暗的森林里听到了不明声响,既不敢贸然前进,又不甘心后退。
这就够了。樟宜,必须保持绝对中立。新加坡这口气,不能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