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东兴隆街的四合院比往常醒得更早。
七点整，林彦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颗小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进来。
曦曦眼睛瞪得溜圆，辰辰也是一脸严肃，两人身上还穿着睡衣，光着脚丫，显然是一睡醒就跑了过来。
床上，林彦故意闭着眼。
直到曦曦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用气声小小声问：“爸爸，你醒了吗？要上班了哦。”
林彦这才“悠悠转醒”，看着两小只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监督意味的小脸，心里软成一团。
“醒了，谢谢曦曦提醒。爸爸这就起床‘上班’。”
客厅，王玉玲拿着熨烫过的西装进来时，两个小家伙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彦身后。
林彦刷牙，他们在浴室门口看着。
林彦假装刮胡子，曦曦担心地提醒“爸爸小心”。
林彦换衣服，辰辰就帮忙捧着领带。
当林彦套上西装，系好领带站在穿衣镜前时
“哇！爸爸好帅！”
曦曦拍着小手，毫不吝啬地赞美，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辰辰也用力点头，小声补充：“像……像画报里的人。”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大概是最高的评价了。
林彦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
“爸爸要去工作了，你们在幼儿园认真玩，认真学。晚上回来，爸爸检查你们的‘工作’——曦曦的新歌，辰辰的新模型，好吗？”
“好！”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爸爸，多挣点钱回来哦！”
被孩子们殷切的目光送到垂花门口，林彦坐进了那辆劳斯莱斯。
按落车窗，还能看见曦曦趴在王玉玲怀里用力挥手，辰辰站在一旁挺直着小身板。
他想了想，方向盘一转，朝着朝阳区驶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libre de soi 国内总部大楼地落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
当林彦一身高定西装，步履从容地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区时，几位正在忙碌的助理瞬间集体愣住，手里的文档差点滑落。
他们不是没见过大老板，只是这位神秘至的林先生，几乎从未在办公时间现身过。
首席秘书最快反应过来，几乎是弹起来。
“林……林先生！上午好！郑总他……他在里面，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
林彦微微颔首，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直接推开。
郑家明正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对着手机用法语快速地说着什么，语气强势。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不悦地回头，以为是哪个冒失的下属。
然后，他看到了林彦。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郑家明却象是被按了静音键。
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回头扭脖子的姿势，足足凝固了三秒钟。
连那句说到一半的法语都忘了词。
“你……”
郑家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迅速对手机那头说了句“je vo rappelle ps tard”（我晚点打给你）便挂断。
转过身，脸上是无法置信的表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彦，尤其是那身挺括的西装，
“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大老板，居然这个点出现在办公室？还穿得这么……人模狗样？”
林彦泰然自若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带——休闲装穿久了，这玩意儿穿起来有点勒脖子。
“怎么，我的公司，我不能来？”
“能，太能了！”
郑家明走过来，双臂环胸，靠在巨大的办公桌沿，脸上的惊讶已经转化成了毫不掩饰的、饶有兴味的笑容，“只是这实在太反常了。”
林彦瞥了他一眼，拿起秘书战战兢兢送进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苦笑道：
“我是被我家那两个小宝贝儿给‘逼’的！幼儿园教了什么‘劳动最光荣’，结果曦曦回来问我是不是没工作，家里是不是快要揭不开锅了！”
“我只好让自己体验一下上班族的生活，不行吗？”
“行，当然行！”
郑家明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耸动，
“哈哈哈……我真该把你这样子拍下来，寄给文斌他们看看。啧，林家小少爷！现在是为了女儿心中‘光荣爸爸’形象，准时打卡上班的林董。”
他笑得毫不客气。
“怎么样，林董，今天有什么指示？需要我给您汇报一下libre de soi第一季度的香水销量，还是帮您把今天的‘工作’安排满，体验一下日理万机的感觉？”
林彦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骨瓷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郑家明，嘴角也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一个让郑家明有点心里发毛的弧度。
“笑够了？”林彦语气平和。
郑家明警剔地收了收笑容：“干嘛？实话还不让人笑了？”
“不干嘛。”
林彦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就是突然想起来，前两年为了让辰辰和曦曦穿得舒服点，顺手在欧洲投了个高端童装线，叫 “serapha junior” 。
用料、设计、安全标准都还不错，就是一直没正式铺开。我看你这里，时尚资源、渠道管理都现成的，也挺闲，还有空笑话老板。
不如，这个品牌引进国内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吧。把它做成国内顶奢童装的第一块牌子。”
郑家明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等……等等！”
他差点跳起来，
“阿彦！我是做香水、做珠宝！做成人高定的！童装？我连尿布分不分正反面都搞不清楚！你这不是报复吗？”
“怎么能说是报复呢？”林彦一脸无辜。
“这是重用。能者多劳嘛。我看你刚才打电话指挥欧洲工厂那股劲头，管个童装线，绰绰有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一副准备结束“工作视察”的样子。
“就这么定了，详细资料我让阿尔伯特发给你。哦，对了，品牌理念要强调纯净、舒适与艺术启蒙，具体你把握。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在北京、上海最好的商场里看到它的旗舰店。”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郑家明在他身后，英俊的脸庞皱成一团，对着他挺拔的背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无声地嘀咕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抱怨。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林彦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脚步顿住，慢悠悠地回过头，正好捕捉到郑家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白眼和撇嘴表情。
林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显得更加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慈祥。
他语气悠然地补充，
“家明啊！”
“我又想起来，之前觉得市面上的奶粉总不太满意，就又在瑞士和荷兰弄了个实验室，做了个超高端婴幼儿营养品牌，叫 “aureanutri” 。
配方嘛，请教了一些营养学家，也……加了点特别的‘纯净概念’。”
“如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郑家明的脸。
“如果我再看到有人在我背后做这种翻白眼的表情呢……我觉得，这个很有意义的奶粉品牌，也可以考虑并入你的管理范畴。
毕竟，童装和奶粉，听起来就很配套，是不是？一站式解决宝宝的外在美和内在健康。”
郑家明瞬间站直，挤出了一个堪称标准商务的微笑：
“林董您说笑了！“serapha junior” 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我立刻成立项目组，保证把它打造成行业标杆！那个……奶粉品牌如此重要，还是您亲自把握或者交给更专业的团队比较好！”
“恩，看你表现。”
林彦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郑家明站在原地，最终哀嚎一声，瘫坐回椅子上，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童装……我的老天……阿彦，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