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团圆饭，设在正屋宽敞的厅堂里。
摆了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大圆桌，才勉强坐下这济济一堂。
桌上摆满了王玉玲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天南地北的珍馐与家常小炒相映成趣，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然而，今晚的主角显然不是这些佳肴。
开席不久，曦曦和辰辰就成了最抢手的“宝贝”。
被特意安置在铺了厚软垫子的太师椅里，由林彦和王玉玲就近看顾。
可小家伙们哪里坐得住？尤其是曦曦，对满屋子对她散发善意的“新人”充满了探索欲。
先是亚历山大，趁着举杯敬酒的间隙，用一枚镶崁着蓝宝石的、会旋转发光的古董音乐盒，“诱拐”得曦曦主动张开小骼膊求抱。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软乎乎的一团抱在手臂上，姿势略显僵硬，却满眼都是珍视。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两个异常精致的鎏金红包，一个轻轻放在曦曦的小口袋里，一个放在辰辰的小口袋。
“小曦曦，小辰辰，新年平安喜乐，快快长大。”
接着是阿尔伯特，他以一套极其逼真的微型珐琅彩餐具套装，“交换”来了抱辰辰的机会。
辰辰比妹妹稍显“矜持”，但也被那缤纷的色彩吸引，乖乖待在阿尔伯特怀中，好奇地抓他的怀表链子。
阿尔伯特同样奉上两个用丝绒袋装着的红包。
“给小辰辰和小曦曦的祝福，岁岁安康。”
林一三兄弟、马库斯、詹姆斯，甚至寡言的王钦，都轮流上阵。
或用憨态可掬的北极熊木雕，或用会跑的机械小金车，或用清脆悦耳的银质小铃铛……各显神通，只为能抱一抱、逗一逗这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每人都备好了红包，那红封套或许样式各异，但都薄薄的，里面显然不是纸币，而是一本存折。
王玉玲去厢房找了两个小巧玲胧的紫檀木匣子，雕着简单的祥云纹，古朴可爱。
她笑着将一个个红包收拢，分门别类放入匣中，对抱着曦曦喂她吃蛋羹的林彦笑道：
“少爷，您瞧，这压岁钱可真不少。我先替辰辰和曦曦好好收着，等将来上学了，正好交学费，还能剩下好多呢！”
她本是随口一说，带着寻常百姓家对孩子未来的朴实规划。
谁知这话一出，旁边几桌正热闹喝酒的几位可不干了。
林一闻言立刻放下酒杯。
“玉玲，这话说的！压岁钱是压岁钱，是长辈们给孩子的祝福，怎么能拿来交学费？煞风景！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学费，不管是上什么学，国内国外，从幼儿园到博士，我林一全包了！”
说得激动，还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盘轻响。
他们这一争，可点燃了导火索。
马库斯的眼睛一瞥。
“切，学费？教育？这算什么。我们小曦曦和小辰辰，将来出席各种场合，怎么能没有相匹配的行头？他们所有高级珠宝、腕表、配饰，我包了！保证每一件都是独家设计，绝无仅有。”
阿尔伯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拭嘴角。
“既然马库斯负责了硬装，那么小小姐和小少爷所有的服装、鞋履、定制礼服，以及日常衣橱的打理，就由我来负责。定期从巴黎、米兰直接送来当季最新。”
詹姆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弱弱地举了下手：
“那……那跑车、游艇、私人飞机什么的……我……我包了？”
语气不太确定，但眼神很坚定。
一直微笑旁观的亚历山大此时缓缓开口。
“好了，这些具体物品的供给，就按你们说的分工。那么，小辰辰和曦曦名下的信托基金、全球房产、股票投资组合以及未来的创业激活资本，就由我的团队来全面规划和打理。确保他们无论想做什么，都有充足的资本支持。”
王钦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两个早准备好的物件——那是用宗门库房里的灵玉雕成的护身符，玉质温润如凝脂，雕工古朴，蕴含着宁静平和的灵气。
他起身，亲自走到两个孩子的小椅子边，将护身符分别挂在他们的颈间。
他退回座位，声音平稳无波：
“他们的绝对安全，我包了。”
林彦起初还听着，觉得有些好笑，看着这群人争宠一样抢着“承包”自己儿女的未来。
但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王钦那句“安全我包了”时，他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重重拨动了一下。
这不是眩耀财富，而是这些人，将他视作绝对的内核与家人，进而将对他最珍视的孩子的呵护，当成了自己不容推卸的责任与……乐趣？
他看着怀里懵懂吃着蛋羹、对“泼天富贵”毫无所觉的曦曦，又看看旁边被阿尔伯特照顾着、正试图抓勺子玩的辰辰，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无力”。
好嘛，学费、珠宝、衣服、车子、房子、票子、安全……全都被人“包圆”了。
他这个亲爹，好象除了日常陪伴，没啥可贡献的了？
他揉了揉眉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举动。
只见林彦将曦曦交给旁边的王玉玲，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指上的储物戒微光一闪，一沓道林纸和一支钢笔出现在他手中。
他摊开纸，笔尖挥动，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一份格式严谨、条款分明的 《赠与及责任承担协议》 草稿便已写成。
上面清淅罗列了刚才每个人“认领”的项目：林一、林二、林三的教育基金；马库斯的珠宝腕表；阿尔伯特的服装鞋履高定；詹姆斯的交通工具；亚历山大的资产信托；王钦的安全保障……每一条后面都留出了签名栏和日期栏。
林彦将这份特殊的“合同”推到桌子中央，拿起笔，先在自己作为“监护人及见证方”的地方签下大名，然后抬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有些呆滞的脸。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林彦的语气一本正经，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免得你们将来赖帐，或者我儿子闺女长大了不认。来，刚才谁说了要包什么的，自己过来，签名，按手印。”
厅堂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喧闹。
“哈哈哈哈！少爷，您可真行！”
林一大笑着第一个走过来，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真的郑重其事地沾了七彩印泥按了手印。
有了带头，其他人也笑着摇头，纷纷上前。亚历山大签得优雅从容，马库斯签得霸气十足，阿尔伯特连签名都象艺术品，詹姆斯写得认真，王钦则是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转眼间，协议上便签满了名字。
最后，林彦在王玉玲和林刚忍俊不禁的帮助下，抱过懵懂的辰辰和曦曦，握着他们沾了点儿果汁尚且黏糊糊的小手，在协议末尾“受益人”签名处，各按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糊成一团的小爪印。
“好了。”
林彦拿起这份“史上最豪横压岁协议”，小心吹了吹，然后递给王玉玲。
“玉玲，这个，和存折一起收好。等他们懂事了自己看。”
王玉玲笑着接过，妥帖地放进紫檀木匣。
满屋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份特殊的“年礼”，注定将成为这个大家庭传奇中，最温暖有趣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