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婴幼儿专区熙熙攘攘，多是带着孩子的父母或祖辈。
王玉玲目标明确，直奔常用品牌，熟练地往推车里搬了几大包。
旁边一位同样在挑选尿布的年轻妈妈，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和不同于寻常保姆的气质，忍不住搭话：
“你家宝宝多大了？看起来你挺有经验的。”
王玉玲转头，见对方笑容友善，怀里抱着个七八个月大的女婴，便也客气回道：“刚满七个月，是双胞胎，所以用得快。”
“双胞胎啊！真辛苦，也更幸福！”
年轻妈妈眼睛一亮，随即象是想起什么，热心地问：
“那疫苗都打了吗？半岁该打第三针乙肝和第一针流脑了，可别忘了预约，社区医院最近排队挺长的。”
“疫苗？”
王玉玲一愣，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有些陌生。
她们这一家子没有一个算得上俗世之人，对于世俗社会这套系统性的儿童保健程序，几乎一无所知。
少爷没提过，她自然也没概念。
年轻妈妈看她神色，以为是新手妈妈忙忘了，好心解释道：
“就是预防针呀，从小打到大的，预防好多传染病，像乙肝、麻疹、百日咳什么的。你家宝宝是在这边生的吗？要拿出生证明去预约的……”
王玉玲听着，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原来，寻常人家养孩子，还有这么一道固定的程序。
她含糊地应了几句，谢过对方的好意，匆匆结帐离开了。
回程车上，她忍不住对林刚说：“林刚，你知道养孩子要打‘疫苗’吗？”
林刚稳稳把着方向盘，也是一脸茫然：“疫苗？那是何物？”
王玉玲把超市里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认知空白。
他们的一切育儿知识，都来自少爷搬回来的那些砖头厚的书籍，以及少爷本人的指令和调整。
书籍里或许提过免疫接种，但在他们优先学习喂养、护理、早期教育的章节时，自动忽略了这部分“常识”。
回到别墅，王玉玲放下东西，见林彦刚把玩累了睡着的曦曦放进小床，便上前低声汇报了购物经过，末了，特意提了“疫苗”一事。
林彦正弯腰查看婴儿床上睡姿豪放的辰辰有没有踢被子，闻言，手上动作都没停，只随意道：“疫苗？哦，知道了。”
王玉玲有些意外于少爷的平淡，补充道：
“那位太太说，能预防好些病，是必须打的，还要排队预约。”
林彦这才直起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示意王玉玲也坐。
“玉玲，你看辰辰和曦曦，这半年来，可生过一点小病？感冒？发烧？腹泻？”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王玉玲仔细回想，随即摇头：
“没有。连最常见的婴儿湿疹、红屁股都几乎没有。最多是辰辰少爷有时便秘，喝点少爷调的蜂蜜水就好了。”
这倒是实话，两个孩子的健康程度，远超她在书上看到的任何婴儿标准。
“这就是了。”
林彦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
“他们每日喝的奶，皆源自空间灵兽，其蕴含的生机与天然抗性，岂是凡俗疫苗可比？他们的身体，每日受最纯净的灵气环境滋养，经脉被我时时温养梳理，体内浊气杂质极少，寻常病原根本无从侵入。打疫苗，无非是让健康身体提前仿真感染产生抗体，他们自身的基础，早已超越这个层次了。”
他并非完全不懂疫苗原理，只是站在他的认知高度，那确实属于“凡人”需要借助的、相对初级的保护手段。
对他用顶级资源堆砌养护出来的孩子而言，实属多此一举，甚至可能因为疫苗本身是灭活或减毒病原体，反而对孩子们过于“纯净”的体质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可是……少爷，若以后上学，是否需要查验这个……”王玉玲想到的是现实手续问题。
林彦摆摆手，显然对这个担忧更不以为然：
“上学是很多年后的事，届时再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他掌控的庞大资源网和超越凡俗的能力面前，一纸接种证明实在算不上什么障碍。
比起疫苗这种他眼中的“小事”，有另一件事更值得他思量。
他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开口问道：“玉玲，林刚，你们说，辰辰和曦曦的户口，上在哪里好？”
王玉玲和林刚再次一怔。户口？这又是一个他们几乎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问题。
他们自己跟随林彦，身份背景早已被处理得干净又多重，真论起来，个个都是“国际游民”。
“这……少爷，咱们常驻新加坡，但这里……”林刚迟疑。
“新加坡不行。”
林彦摇头。
“环境虽好，终究是岛国，格局有限。他们要有根，也要有能自由舒展的天地。”
他其实早已思虑过几轮。
内地？情感上最亲近，但未来的发展路径在某些阶段会相对固定，且他的一些布局和身份，让孩子完全在内地体系成长，或许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或限制。
欧美？资源开阔，但文化根基不同，他不想孩子太小就完全西化。
一个地点在他脑中渐渐清淅。
“香港。”
林彦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
“就定在香港。”
王玉玲和林刚看向他，等待下文。
“香港身份，进退自如。背靠内地，面向世界。中文母语环境丢不了，国际视野也天然具备。”
林彦条理清淅地说着。
“基础教育阶段，送他们回内地读书。小学、初中，就在北京或上海找最好的学校。”
“会不会……太辛苦了？听说内地孩子学业压力很大。”王玉玲有些心疼。
“吃点苦不是坏事。”
林彦目光深远，
“玉不琢不成器。在真正的人间烟火里，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打磨心性，创建最初的社会认知和规则感，理解他们血脉根源处的文化逻辑与生存哲学，这比在纯粹优渥的象牙塔里更重要。我们的资源可以托底，但不能让他们脱离地气。”
这是他从自身两世经历中得出的体悟，过于超然的起点，有时反而不利于人格的完整塑造。
“那之后呢？”林刚问。
“高中？”
林彦嘴角微扬。
“高中就丢给阿尔伯特，放英国去，找个顶级的私立寄宿学校。让欧洲组的人看顾着。那时该接触真正的老牌精英教育、古典与现代交织的西方文明精髓了，也要学会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独立生存、创建自己的社交圈层。”
“大学，”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随性和期待，
“大学就随他们自己。全世界顶尖学府，任意挑选。想学什么，就去学什么。到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眼光和主意。”
王玉玲和林刚听着少爷对这尚未满周岁的小主人未来十几年的清淅规划，心中感慨万千。
这规划里，有深沉的父爱，有长远的筹谋，有文化的考量，也有给予自由的尊重。
步步为营，又海阔天空。
“完美！”林彦自己总结道，似乎对这个构思很是满意。
他站起身，走向儿童房，想去看看两个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家伙。
王玉玲和林刚对视一眼，也笑了。
疫苗什么的，少爷说不打，那就不打吧。反正小主人们的健康，有目共睹。至于户口、读书这些遥远的规划，少爷既然已有定计，他们只需跟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