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彦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景致。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正好看见林二引着一位清瘦的中年人走进来。
陈景润穿着略显宽大的中山装,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眼神有些飘忽,带着学者特有的腼典与局促。
陈景润愣了一下,目光在林彦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他尤豫着伸出手,动作略显生硬地轻轻一握,指尖微凉。
林彦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他到会客区坐下。阳光通过玻璃,在陈景润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听到熟悉的专业领域,陈景润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林彦看着陈景润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放柔了语气:"我在沃顿商学院读书时,映射用数学和理论数学都下过些功夫。不过今天找您,倒不是要讨论数学问题。
见陈景润闻言更加局促,他温和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正好三天后要去美国。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申请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那是全世界数学家向往的圣地。
陈景润的眼睛骤然亮起,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旧中山装的下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林同志,我我不想做背叛国家的事。美国我还是不去了。
林彦闻言朗声大笑,随手拍了拍陈景润的肩头。这一拍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亲切又不显冒犯。
陈景润微微睁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陈景润喉结滚动,镜片后的眼睛渐渐泛起光彩。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林彦站在书房窗前,神识穿透万里之遥:"亚历山大,我让你买飞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三天后,那架隶属于林家的波音707平稳地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的跑道上。又过了两天的准备时间,林彦一行人抵达机场,准备启程。
第一次进入飞机内部的小七,彻底被这个巨大的“金属房间”征服了。它从林彦怀里挣脱,轻盈地跳落在过道上,这里嗅嗅,那里抓抓,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它甚至试图去扑舷窗外跑道上的飞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带着十足亢奋的哼唧声,尾巴摇得象条小旋风。
同样是第一次乘坐飞机,陈景润则显得无比拘谨。他几乎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进机舱,仿佛生怕踩脏了柔软的地毯。在林刚的指引下,他僵硬地在一个靠窗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样子不象是在坐飞机,倒象是坐在一个极其精密的科学仪器里。
林彦径直走向沙发,随手拿起一份纽约时报。王玉玲看着小七那兴奋劲儿,忍不住抿嘴轻笑,随即温柔地将它唤回身边,免得它打扰到紧张的陈教授。林刚则熟练地检查着机舱内的各项准备,确保一切妥当。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小七瞬间炸了毛,猛地窜回林彦怀里,但脑袋却倔强地扭向窗外,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建筑变成方块,它又发出了既害怕又兴奋的低吠。
陈景润在飞机离地的一刹那,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抓住了座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直到飞机进入平流层,变得平稳,他才敢微微睁眼,试探性地望向窗外的云海,那双专注于数学世界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入了如此潦阔的景象,闪过一丝震撼与茫然。
林彦看着陈景润紧绷的侧脸,不由得放缓了声音:"陈老师,不必这么紧张。从这里到美国要飞二十个小时,您这样坐着太辛苦了。
林刚立即走向配餐间,很快端来精致的点心架。当那杯冒着细密气泡的金色酒液被轻轻放在陈景润面前时,他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这我从不喝酒"
小七好奇地凑过来,鼻尖刚要碰到酒杯,就被王玉玲轻轻抱开。陈景润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终于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浅金色的酒液在他手中微微晃动,映着舷窗外万丈高空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