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瑾是被饿醒的。
平常她正端著不锈钢饭盆等著打饭,为接下来的夜班补充体力。
虽然今天什么都没干,但还是本能地感到饥饿。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过去一个小时。
“咕噜噜——”。
苏念瑾揉了揉哀鸣的小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柔软的蚕丝被滑落,露出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
“好饿啊不吃点东西根本睡不着”
她光着脚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慢悠悠走到大冰箱前。
“吃冷的可能会闹肚子,但顾不上这么多了。”
苏念瑾满怀期待,一把拉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苏念瑾的脸上顿时写满失望。
全是花花绿绿的饮料,没有一点碳水和脂肪的痕迹。
“事已至此,先来一罐吧。”
她拿起一罐橙汁,“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阵激灵。
一罐不够,又开一罐。
接连喝了三罐果汁,肚子倒是稍微鼓起来了一点,可那种对碳水化合物和油脂的渴望,反而更强烈了。
水饱毕竟是水饱,不顶饿啊。
苏念瑾垂头丧气地回到床上,呈大字体躺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也不知道凡凡现在吃饭了没有。
想起苏凡,她就想起了弟弟做的红烧肉。
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筷子一夹就哆嗦,咬一口满嘴流油。
配上热腾腾的大米饭,她能一口气干两大碗。
“吸溜”
苏念瑾没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落在床对面的那幅血肉油画上。
因为这幅画太过诡异,所以她聪明地选择忽视。
现在看来,这纹理,这色泽,这还在微微颤动的质感
“凡凡之前说要给我做红烧肉来着”
苏念瑾盯着那幅画,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喃喃自语道。
“这块东西看起来好像很适合做红烧肉啊。”
“这层是肥油,这层是瘦肉,要是切成方块,下锅炸出油脂,再放冰糖炒个糖色”
她越说越起劲,鼻尖似乎真有肉香传来。
墙上的油画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无规律蠕动的混合血肉开始疯狂地收缩扭曲。
几秒钟后,那团血肉竟然从画框里凸了出来。
先是裂开一条缝,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紧接着上方又挤出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球。
那颗眼球足有拳头大,瞳孔猩红,布满血丝。
它上下打量著苏念瑾,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莫名其妙。
这人类有病吧?
冷落了它半天,又盯了它半天,最后居然在研究它适不适合做红烧肉?
“喂,人类。”
油画张开大嘴,声音并不客气。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到那张证件的,但是出于对那位大人的尊敬,本管家愿意为你这个人类提供服务。”
“哇!你会说话呀!”
她盘腿坐好,问道:“管家先生,我想要吃的!”
油画上的大眼球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皮的话。
区区下等生物,不过沉溺在一日三餐之中,殊不知自己本身就是食物。
自己不过是说几句客套话,对方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
它冷笑一声,嘴巴咧得更大了,露出口腔深处黑洞洞的旋涡。
“你想吃人手?人脚?还是刚挖出来的心肝脾肺肾?我这儿只有这些。”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
【呕——这也太重口味了!】
【这油画好恶心,那个眼球居然还在转!】
【瑾姐快跑啊!这就是个陷阱!它想吃你!】
【别怕,按照规则,就算激怒它,对方也只会哭的很大声而已】
【可是瑾姐刚才说想把它红烧了这也算激怒吧?】
在它洋洋得意的时候,莫名感到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凸出的独眼变得通红,嘴巴在巨力之下直接闭合,隐约能听到牙齿断裂的声音。
一楼柜台,苏姨正津津有味地嗦著带血的人类手指。
忽然,它身子抖了个激灵,人指捅进喉咙,引来一阵干呕。
“那个挨千刀的畜生!惹得那位大人动怒了!”
“闲出毛病来了,分不清大小王了!”
“哎哟!我这肯定脱不了干系,这个畜生自己找死还连累我!”
苏凡此时左手搂着沈红袖的盈盈细腰,右手隔空揉捏,揉搓著油画管家的每一寸神经与肌肉纤维。
“你在挑战我?”
“不,不是的!”
油画管家的求饶声传递过来,已经吓得快散了型。
“规则第三条怎么说的?”
“入住者,可以和我聊天,提出任何要求要是惹怒我,我,我会哭的很大声”
“你给的东西是人类吃的吗?”
“但是这个人类,她,她说要把我做成红烧肉”
“哦。”
苏凡淡淡回了句,五指一弯,直接将油画管家按回画框内,拍成一滩浆糊。
“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就是规矩,连我都要遵守,你又算什么东西?”
“觉得不爽?那你就哭啊,规则里不是写得明明白白?”
“这本就是校方供养的肥缺,你不愿意干有的是诡异愿意干,不感激就罢了,还敢看人下菜碟!”
“往小了说,没尽到管家职责,往大了说,是不认可本校长批的特级学生证,是对本校长的权力有异议!”
将罪状细数完毕后,苏凡正要将它彻底抹除,却见苏姨撞开房门,四肢着地冲了进来。
【完了,瑾姐的不会是假证吧?怎么诡异直接冲进来了?】
【诡异能随便进房间吗?哦,这个宿舍没这一条限制】
【瑾姐快跑去和冰姐汇合!她们是铁门,扛造!】
苏姨挡在苏念瑾身前,焦急地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苏姨,怎么啦?”
苏念瑾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住苏姨。
“哎哟,可吓死姨了!”
苏姨瞥了眼已经二维化的油画管家,擦掉额上的冷汗。
它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好在这个人类没事,否则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油画没对你做什么吧?”
“管家先生要给我菜单来着,但是刚说完就缩回去了”
苏凡随手捏爆油画管家,又看向赶来苏姨。
念在它在接待苏念瑾的时候态度挺好,又第一时间赶来查看情况,就不追究它的责任了。
但是必要的敲打不能少。
“你的工作我不太满意,下不为例。”
“对不起,校长,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苏姨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整栋宿舍楼都由它负责,在校长亲自出手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苟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念瑾歪著脑袋看着眼前一幕,便入乡随俗,也跟着向油画跪拜起来。
毕竟长辈都这样,小辈总不能干站着吧。
说不定是对自己的暗示呢。
这倒把苏姨差点吓尿。
“哎哟,我的好孩子诶!这你就别跪了!”
“这个管家下班睡觉了,姨这就给你换个新的,有啥要求随便提!”
说完,她取下黏糊糊的画框,仓皇离去。
苏念瑾喃喃道:“我觉得这个管家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