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惊呼声,让街上行人短暂的愣了愣。
而后,便是争先恐后的退散!
眨眼间,就以陆晨、拾荒者为中心,空出一片半径十米的局域。
至于拾荒者袖口,那把亮出尖部的折叠刀?
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在‘刀’字传入耳中的瞬间,就被拾荒者藏回衣袖中。
下意识举起手,缓慢回过身。
见陆晨满脸污黑,身上甚至还穿着矿服,拾荒者本还惊慌的目光,顿时被一股恼怒所取代。
“下贱的寄生者,也敢……”
话音未落,拾荒者愕然住了口。
便见几步外,陆晨一脸淡定的撸起左衣袖,露出自己的【计时器】。
【00:64:20:19:47】
“你见过有这么多【时间】的寄生者吗?”
悠悠一语,惹得拾荒者下意识张了张嘴,面色一阵风云变幻。
却也没忘把手举的更高些,脚下再后退一步。
下一瞬,一架无人机冒着红蓝灯光,从百迈克尔空飞驰而下。
稳稳悬停在陆晨与拾荒者之间,红光摄象头正对陆晨。
“扫描瞳孔信息。”
…
“复苏者:9527号。”
“检测完成,未携带武器。”
而后,无人机原地旋转半圈,摄象头对向拾荒者。
“扫描瞳孔信息。”
…
“拾荒者:18-172-3994号。”
“警!告!”
“警!告!”
“检测对象持有管制武器!”
“后!退!!”
“后!退!!”
“后!退!!”
刺耳的机械警鸣,让周遭行人又本能的退后了些。
高空中,又有五架无人机飞驰而下,悬停在拾荒者周围,隐隐成包围之势。
“后!!退!!!”
“后!!退!!!”
“后!!退!!!”
又三声‘后退’,六架无人机上,便发出一阵整齐的机械响动。
每架无人机前侧,都打开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洞口,同时有六道红线,从不同角度射出,落在拾荒者的头上。
如此阵仗,稍有些出乎陆晨的预料。
更出乎陆晨预料的是:这么大阵仗,却并未吓到拾荒者?
只见拾荒者绷着脸,双手高举过头顶,循着无人机的‘后!退!’声,一步步往后退去。
一直退到后背与墙体贴合,又缓缓转身,面朝墙壁。
再屈膝跪地,双手抱头,无人机上的整齐警告声,才终于停止。
大约过了三十秒,六架无人机前侧的洞口,闭合了五个。
射向拾荒者的六道红线,也消失了五道。
只剩最后一道,仍落在拾荒者后脑。
而后,拾荒者缓缓抬起手——极其缓慢的,将左手深入右衣袖,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夹’出那把折叠刀。
再一松手,将折叠刀丢在身后,双手又缓缓回到脑后。
“警报解除。”
又一道机械音响起,拾荒者后脑的最后一个红点随之消失。
六架无人机缓慢后退,排成一排,又飞走了其中五架。
——正是后到场的五架。
剩下的最后一架,则是在拾荒者从墙边战起、转身,面向无人机后,才再次发出机械音。
判处:18-172-3994号拾荒者,罚没违禁武器。
罚时【15天】。
限:创世纪元294年,8月1日,23点59分59秒之前,前往治安所报道,并上缴违禁武器、罚时。”
丢下这最后一句‘话’,那台无人机便嗡鸣着,也稍飞高了些。
却并没有回到高空,而是在大约五米的高度,悬停在了拾荒者正上方。
见此场景,陆晨心下大致了然。
——今天,就是8月1日。
瞧架势,这最后一架警用无人机,应该会跟着拾荒者,直到拾荒者把折叠刀,送到‘治安所’上缴。
果不其然。
在无人机升到头顶后,拾荒者缓慢弯下腰,将折叠刀捡起。
再单手高举过头顶——明显是为了让无人机‘看’的更清楚。
而后,拾荒者回过身,冷冷看向早已被吓傻,却仍死死抱着文档的青年复苏者。
“给我。”
“那是我应得的。”
冰冷的话语声,吓的青年猛地一缩脖子。
又下意识转过头,望向自己唯一的救世主:陆晨。
“嗬……”
陆晨走上前,低头看向文档封面。
《私人债务偿还协议》。
“给他。”
“确实是他应得的。”
陆晨沉声一语,青年满是纠结的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文档;
又抬起头,目光在不远处的拾荒者,以及身边的陆晨之间来回切换。
终于,还是从地上站起了身,难掩恐惧的走上前,把文档递给了拾荒者。
拾荒者一手高举折叠刀,另一手接过文档。
却看都不看青年一眼,只阴恻恻眯起眼角,朝陆晨所在的方向看去。
“9527号。”
…
“你是玉捡回来的。”
只一语,便惹得陆晨心头稍一震。
却见那拾荒者嘿然一笑,深深看了陆晨一眼。
“我记住你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丢下这句话,拾荒者便在无人机的监视下,逐渐消失在了陆晨的视线中。
望着拾荒者离去的背影,陆晨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认识玉……”
“是玉的朋友?”
“还是敌人……”
思虑着,陆晨不由深吸一口气,脸上也稍稍涌上一抹苦涩。
为了区区【1小时12分钟】,与一名拾荒者结怨。
结下的梁子,更是价值一柄寒光利刃,外加【15天】之巨。
“也不知道这笔债,将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还得清?”
…
“呼……”
“——拾荒者:18-172-3994号。”
“只不过,见不见得到,是以后的事。”
“我得先活下来,才能有以后……”
暗中如是自语着,陆晨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馀光却瞥见2号矿工,不知何时躲了个大老远,直到此时,都不敢回到陆晨身边。
陆晨摇头一笑,并不在意。
将目光从远处收回,侧过头。
看向身旁,面上仍残留着惧色,正‘嗬嗬’不止的青年。
“走吧。”
“再不喝点水,你的声带就会彻底黏连。”
“——或许已经黏连了。”
“哑巴的治疔费用,很高。”
说着,陆晨含笑侧过身,抬手指向街道对侧,那面高不见顶的铁墙。
“比那面墙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