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耍我!!!”
突然的暴呵声,吓的绳索上挂着的人纷纷惊醒!
缩起脖子、闭上眼睛,下意识将身前的绳索抱紧!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感受到被短棍击打的钝痛,才陆续有人小心睁开眼睛,向怒火中烧的壮汉看去。
壮汉身前,陆晨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根本不知该如何搪塞。
终还是放弃挣扎,面色难看的抿起嘴唇。
“我…不知道该怎么付【时间】。”
闻言,壮汉面色稍一滞,又很快恢复‘暴怒’状态。
——显然是不相信陆晨。
就这么紧握短棍,盯着陆晨看了好一会儿;
看的陆晨都有些心底发毛了,壮汉又突然上前,抓住陆晨的手臂,一把将袖子撸起。
【00:64:21:52:37】
“你……”
“是复苏者?”
陆晨无奈,只能点点头。
一时间,整个旅馆内的‘挂客’们,都纷纷伸长脖子看向陆晨。
准确的说,是眼含贪婪之色,看向陆晨左臂上的【时间】。
得知陆晨是复苏者,那壮汉面上怒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诧异。
“复苏者,来绳子旅馆过夜?”
陆晨再点头,馀光瞥见旅馆内的人,都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心下却又是一沉。
——终究,还是露了富。
不过,从刚才的‘握手’环节,陆晨也能大致判断出:给出或获取时间,并非手臂贴着手臂、【计时器】贴着【计时器】就能完成。
果然不出陆晨所料。
便见那壮汉,颇有些不敢置信的退后一步,对陆晨上下好一阵打量。
而后,才再次伸出左臂。
“从上方,把你的【计时器】贴到我的【计时器】上。”
“心里默念:支付【12小时】……”
唰!
壮汉话音未落,陆晨便猛地把手抽回。
在壮汉阴戾的目光注视下,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有人告诉我,绳子旅馆,一晚只需要【12分钟】。”
“我可能,走错地方了。”
“我再去找找……”
说着,陆晨便缓缓倒行退后,眼看着就要走出旅馆。
听闻此言,壮汉面色却一阵风云变幻。
终,还是瓮声道:“谁告诉你的?”
“拾荒者?”
陆晨止步,微微点头。
便见壮汉深吸一口气,又在陆晨身上注视许久。
而后,兀的舒缓眉头,甚至还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你听错了。”
“我说的,就是【12分钟】。”
说罢,壮汉稍昂起头,目光略过陆晨,望向旅馆外的街道。
街道对面的铁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巨大的荧绿色投影。
——22点58分43秒。
距离宵禁,只剩下一分多钟时间。
感受到壮汉的目光,陆晨本能的侧过头。
馀光瞥见街道之上,已不见哪怕一道人影。
倒是半空中,无数冒着红、蓝二色灯光的无人机,随着‘嗡嗡’声呼啸而过,往返巡逻。
咕噜。
猛咽一口唾沫,陆晨终是放弃‘另寻他处’的打算,神情凝重的伸出左手。
“【12分钟】。”
“一晚,【12分钟】。”
23点整。
支付过今晚的‘房费’后,陆晨终于在绳子旅馆内,拥有了暂时属于自己的位置。
回忆起方才发生的一切,陆晨仍感觉到一阵心有馀悸。
平复下心情后,又立刻运转大脑,提炼起收集到的有用信息。
第一、即便没有扁铁盒——暂且称之为【刷卡机】吧。
即便没有【刷卡机】作为媒介,人和人之间,也同样能直接转移【时间】。
具体转移方式,是将双方左臂上的【计时器】贴在一起,并在心中默念支付/获得一定数量的【时间】。
手臂位于上方,【计时器】朝下的人支付【时间】;
手臂位于下方,【计时器】朝上的人获得【时间】。
这意味着今晚,陆晨不用担心自己的【时间】,会在睡梦中被人偷走。
除非,那个人有【刷卡机】。
但如果有【刷卡器】,壮汉也就不会让陆晨‘握手’付房费。
连壮汉都没有【刷卡器】,这间旅馆内的其他人,就更不会有了。
…
第二、在,复苏者,似乎是默认的羔羊。
几乎所有人,都会觊觎复苏者的【时间】。
只要有机会,就会尝试通过信息差,诈骗复苏者——就象刚才,让陆晨支付【12小时】的壮汉那样。
不过,也仅限于诈骗。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晨总觉得这里的人们,似乎很害怕那些在街道上空,呼啸巡视的警用无人机。
陆晨猜测:这或许和的法律有关。
的法律,或许严格禁止关于【时间】的暴力行为。
想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别人手里的【时间】,或许只能靠骗——骗的人家心甘情愿给你。
若非如此,那壮汉刚才,就不该是骗陆晨给自己【12小时】,而是会挥舞起手中短棍,逼陆晨给自己【64天】。
…
第三,同时也是眼下,对陆晨而言最重要的一点。
——那壮汉,似乎害怕玉!
准确的说,是忌惮‘拾荒者’这个身份。
这忌惮从何而来,陆晨无从得知。
但陆晨知道:未来的两天内,自己若遇到无法处理的事,便不再是束手无策。
至少多了一个狐假虎威,搬出玉吓唬别人的方案……
“嘿,小子!”
“要地图吗?”
“的完整地图,只需要【3天】!”
…
“你还没吃东西吧?”
“一片美味的黑面包,只收你【6小时】!”
“算了算了,便宜点给你,【5小时】怎么样?”
…
“你知道拾荒者吗?”
“我有门路!”
“给我【10天】,我就让你成为拾荒者!”
…
……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挂客’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却都被陆晨尽数屏蔽。
同时,陆晨心中的猜测,也基本得到证实。
——要想象吃下肥美的羔羊般,吃下复苏者的【时间】,唯一被允许的方式,就是诈骗。
但即便如此,陆晨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剔。
跪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像学生时期,趴在课桌上那般,趴在面前的绳索之上;
目光却一边提防着旅馆内的‘挂客’,一边观察着街道上的警用无人机,再次陷入思绪之中。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宵禁,不允许露宿街头?”
“强制消费?”
“还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