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刚刚站上甲板,耳边整齐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集合!”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甲板上的人迅速列阵站立,昂首伫立在林夏的面前。
数百道目光唰唰唰甩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如有实质,竟把阳光的炙热比了下去。
林夏也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哪怕小心脏抖一抖,表面上看起来也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眼睛,一一对视。那是一双双年轻而坚毅的眼睛,包含了敬意与炽热。
海鸣波也从林夏身后转到队伍的前列,冲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唰!
后面的队伍齐整齐划一地全部举起右手,向林夏行了一个军礼。
带起的风里只传来一个声音:“林夏!”
接着一声声林夏不绝于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大,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直播间的屏幕也被“林夏”这两个字刷屏,滚动着。
林夏胸腔里涌现一股滚烫的暖流。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骄傲,而是一种即将与这些热血沸腾的儿女并肩作战的自豪。
他能从那一道道专注的目光里,读懂忠诚,读懂信仰,读懂无数个日夜训练的坚守。
若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他的肩膀仿佛在此刻重了几分,那是使命的重量,是千万双眼睛赋予的信任。
他微微颔首,眼神里满是沉稳与笃定,嘴里喊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并肩作战,所向披靡!以身作盾,不死不弃。”声音浩浩荡荡延着海波震荡而去。传到了黑暗之中,一双邪恶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星星点点的金光洒在墨蓝色的绸缎上。
此刻的大海温顺安静,没有波涛,没有浪花,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安宁。
船舶已经靠岸,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边。
林夏和妞妞在海滩上散步。
大概太久没享受到这般宁静,林夏走得缓慢。
“咦,那是什么?”妞妞拉着林夏就往前去,蹲下身去看那个大大的橙色的海星。
“好可爱啊!”
“哓,是派大星啊。真可爱。”林夏回应着妞妞的话。
月光洒在沙滩上反射出温柔的光,这只橙红色的海星,像一枚精巧的五角星勋章,静静地躺在细软的沙滩上。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沙砾的震动,察觉到了危险。
海星蠕动着自己的五个足,试图把自己嵌进沙滩里,妄图把自己嵌进沙滩里。
“哇,好神奇,海星要藏起来了。”妞妞兴奋地压低声音,用气音欢呼着。
别看妞妞是人鱼,却也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年龄,一点小事都能让她情绪高涨起来。
沙子被海星挤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沿着海星折边缘凸起,凸显了海星的轮廓。
随着海星越陷越深,直到完全掩进了沙子当中。
沙子也由边缘向内挤压,形成了一个中间一个圆窝窝,四周鼓鼓的海星形状,像一朵盛开的沙花。
“哈哈哈哈!”林夏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派大星怎么蠢萌蠢萌的?
直播间的水友也好久没这么轻松了,纷纷调侃。
【这确定没有更明显?】
【它是怎么把自己摁到沙子里的呢?】
海星的举动逗乐了妞妞,点燃了她的热情。
她嗷了一下子,小屁股一撅,就要上手去挖。
海鸣波一把拉住妞妞,着急忙慌道:“手,手,我的小祖宗来着。”
妞妞咧嘴笑,忘了她手还受着伤呢。
不过没关系,她有脚哦。
她伸出胖嘟嘟的小脚丫,去划拉那个可爱的小海星。
林夏止不住笑意,妞妞太好玩了。
“咦,哪里去了,哪里去了?”妞妞把小沙花都划拉变形了,也没看见那只可爱的小海星哪去了。“难道钻那么深吗?“
林夏的笑容不减。一个小小的海星,能把自己埋多深的地方?
见妞妞好兴致,他上前两步,试图帮妞妞把小海星挖出来。
只听“咻”得一声,一个黑影从沙地里弹了出来,直直向着妞妞面门飞去。
海鸣波就在妞妞身反应迅速,一把将妞妞拦腰抱起,打了半个圈,退出五步开外。
林夏也眼疾手快,两步上前,可妞妞早已被海鸣波抱离,他立刻收了手,退后两步。
那黑影一击不成,直直掉到沙滩上。
林夏还没看清,它又弹了起来。这次竟是朝着林夏袭来。
林夏反手一抓,手心里密密匝匝地痛。
“嘶!”林夏随手一甩,那东西直接砸进了旁边的礁石里。
“你怎么样?”海鸣波已经把妞妞锢在怀里,上前查看林夏的情况。
林夏摊开手掌,手掌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爸爸,你受伤了!”妞妞惊呼,眼里立刻蓄满了眼泪,伸出手想要把林夏的手拉到面前,给他呼一呼。爸爸一定很疼。
林夏不明情况,哪敢让妞妞触碰。他把手往回收了收,抬头跟海鸣波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来到礁石上,查看那嵌进礁石里的东西。
那不就是刚才想把自己埋起来隐藏的海星吗?
待看清楚刚才攻击他们的生物,林夏和海鸣波在彼此眼里看到惊诧。
这生物现在哪有刚才可可爱爱的模样?!
体表突出的棘尖锐泛黑,更可怕的是,五个腕缝中间开裂成口,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尖锐的牙齿,还在用尽余力交错着。
两人皆后退一步。
海鸣波一看海星那棘尖的黑色心中警铃大震,脑海中第一反应是毒!剧毒!
他猛然抬头盯着林夏看,唇红齿白,皮肤透出健康的小麦色,哪里有中毒的迹象?
可是那满手的血窟窿明明昭示着林夏确实被海星棘刺到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满心疑惑。
林夏也看到了那黑色的棘尖。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百毒不侵”,否则现在还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那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跟蓝星上的海星不一样,如此凶残和暴虐!
估计刚才他反手一抓正好抓得是它的背部,否则自己虽然“百毒不清”,却不能断肢重长,若被这东西咬上一口,自己手上的肉还不被全部被撸下来。
那已经被震裂外壳的海星此刻摆动着身体,妄图从礁石中挣扎出来。
两人都感觉到危险的靠近。
“这个沙滩不安全,我们快走!”林夏低沉着声音道。
海鸣波点点头。
两人后退几步,转身欲离开,却看见与船舶相连的沙滩上,一朵朵沙花铺满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