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那仿佛能刺穿星辰的巨枪,已然突破最后的空间阻隔,携带着恐怖压迫感,轰然逼近!
无形的力场率先碾压而来,空气被彻底排空!
五位强者即便大部分带伤,气息不稳,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求生的本能与最后的一丝尊严,驱使他们爆发出残存的全部力量!
宝光罗汉燃烧最后的本源佛力,身后浮现一尊巨佛虚影,双掌擎天,试图托住那坠落的枪尖!
过江罗汉不顾法相裂纹蔓延,将残存的业火红莲化作一道赤红火柱,逆冲而上!!
明玑仙尊喷出精血,染红拂尘,洒出一片禁法罗网,层层叠叠罩向上方,试图分化巨枪下坠之势!
叶圣真与孔修远并肩而立,朗声吟诵儒家圣言,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自二人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坚实壁垒!
各色光华,代表着不同的道与法,同时也代表不同的挣扎,在灭世巨枪的阴影下,渺小却又悲壮地绽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碰撞的那一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阵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自天庭最内核处轰然爆发!
这雾气的规模与气势,竟然丝毫不逊于那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枪,磅礴浩荡,宛如一片倒卷的雾海,
自下而上,后发先至,越过了宝光罗汉五人拼死布下的层层防御,径直朝着那正加速坠落的恐怖长枪迎头冲去!
“太好了,是师兄!我们有救了!!”
宝光罗汉最先认出这标志性的雾气,萎靡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其馀几人闻声亦是精神大振!
坐鹿罗汉!这位真正执掌妙高山界、已踏入虚神境的至强者,终于……出手了!
在五人热切的目光注视下,那浩瀚的灰白雾海,与那灭世般的混沌巨枪,悍然对撞!
只是眨眼间,枪身便被彻底吞没,入目所见,只剩下一片茫茫无垠的灰白雾霭!
成功了!坐鹿师兄的神通,成功化解了巨枪的攻势!!
众人目光中的喜悦刚刚升起,甚至来不及化为笑容——
“嗤——!”
一声撕裂声,突然自那浓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骤然凝固的视线中,那柄混沌巨枪,竟然又从翻滚的灰雾之中……穿透而出!
而在巨枪穿透的瞬间,那浓雾也剧烈的扭曲、坍缩,随即朝着天庭深处倒卷收回,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雾气并非完全无用,因为随着雾气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道一直立于巨枪阴影之下、白衣胜雪的身影!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消息:坐鹿罗汉将沉舟带走了!
坏消息:那把恐怖的巨枪还在!!!
这下子,他们真得靠自己来对付这该死的玩意了!
浓郁的灰雾缓慢滚荡,无声无息,仿佛死寂汪洋。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永恒的寂静里,却处处弥漫开冰冷刺骨的杀机。
“呼……”
一道沉重、缓慢的吐息声,打破了亘古的宁静。
随着这声吐息,雾海深处,一双浑浊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眸中除了深邃贪婪,此刻更清淅浮现出一抹暴戾!
坐鹿罗汉已经太久没有真正体会过“愤怒”这种情绪了。
身为妙高山天庭至高无上的主人,虚神境的存在,即便常年神游太虚,几乎不问俗务,
但在其意识深处,这方天庭,早已被烙上不容置疑的印记,这是他的所有物,他的庭院。
而现在,竟有人胆敢在他的“庭院”里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破坏,
这已不止是挑衅。
这是对他无上威严、对他绝对所有权最直接、最粗暴的蔑视与侵犯!
“一个……弼马温?”
沙哑、干涩,仿佛从灰雾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藏着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居然能把本座的妙高山天庭……搅合成这般模样。”
那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味,又似在品鉴,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在雾中回荡,更添诡异:
“好凶煞的手段……险些连老僧我,都要被你唬住了。”
伴随着讥讽,那双巨大的眼眸缓缓上升,仿佛有一尊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正从雾海深处站起。
如同俯瞰蚁穴般,朝着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凝视而来。
“……”
在汹涌澎湃的灰雾中央,沉舟垂手而立,周遭那疯狂涌动的灰雾,仿佛拥有意识般,停留在他身周三尺之处,不敢沾染他一丝一毫。
面对坐鹿罗汉那高高在上的挑衅,沉舟只是轻笑一声:
“你装你妈呢?”
“从一开始就藏着掖着不敢露面,龟缩在后面,让你的师弟手下拿命去试探。”
“等到我祭出那柄枪时,你立马就坐不住了,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让我猜猜你的心思,你以为那柄枪是我的力量内核?以为我没了它,实力就会大打折扣?所以特意挑我兵器离手的当口前来装逼,”
“还老僧呢,你那点破心思我还能不明白?”
此话一出,周遭汹涌的灰雾陡然一顿,因为沉舟完全说到了坐鹿罗汉的心坎里。
的确,坐鹿罗汉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沉舟一开始展现出的实力,甚至让他萌生了继续沉睡的念头。
但随着战斗推进,他发现了关键:
宝光罗汉的佛国是被那柄神枪以蛮力强行破开;那毁天灭地的巨枪神通,更是完全依赖那件兵器本身!
结论:沉舟的强大,至少有很大一部分,系于那柄神枪之上!
如今神枪在外,沉舟孤身被摄入此间,岂不是……剥夺其利爪,任己拿捏的最佳时机?
这番阴暗算计如今被沉舟当面戳穿,灰雾之中,坐鹿罗汉那原本沙哑深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暴怒:
“牙尖嘴利的小辈……你真是……在找死!!!”
只能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坐鹿罗汉现在彻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