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李至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我就知道姬姑娘定能听出来。”
姬白芷却仍蹙着眉,眼中带着不解:“可公子为何要故意让人误会?”
她想不通的是这点。
至于这误会要造成的结果,李至倾心曲红绡,她压根就不信。
自己这般容貌性情都未曾让公子动心,这曲红绡凭什么?
随即她又想起那日李至说曲红绡是七境宗师,再联系李至当时说,让林月音来说,可以取笑自己。
心中有了点猜测。
“所以,”姬白芷抬眼看向李至,“公子与那位曲大家是做了什么交易?”
“猜得真快。”李至笑了笑,也不隐瞒,将那夜在红绡楼闺房中与曲红绡的交锋和约定,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姬白芷静静听着,待他说完,不禁哑然失笑。
“没想到那位曲大家,竟是这般性情。”姬白芷摇头轻叹,“怪不得公子会让林姑娘拿此事来取笑我,的确有点好笑。”
顿了顿,姬白芷抬头望天,有些无语:“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居然会成为旁人的心病,这倒是让我有点想不通了。”
想不通,姬白芷也就没多想,她看向李至,轻声问:
“所以,公子的计划,还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么?”
“不需要。
李至摆手,“你如往常一般,不出面、不解释,便是最好的配合,不过,可能就是外面会有一点流言蜚语。”
姬白芷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很快化作温婉笑意:“那公子为何直到今日才告诉我这些?”
李至看了她一眼,很平淡地说:“因为我之前忘了。”
“之前忘了,那为何现在又要提起?”姬白芷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见到这一定要得到一个满意回答的模样,李至摇头:
“你就这么想听那句话?”
“我就是想听。”姬白芷微微扬起脸,声音带上少见的娇憨:“公子,你说不说。”
越是这样,李至约是不想配合了,开始装傻:“我有点听不懂。”
对于这无赖的态度,姬白芷只是思考了一下。
然后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丝难得少女气的得意:“公子就这么害怕我误会吗?”
这是什么操作,我不说,你自己说?
见到李至诧异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想错。
“嘿嘿。”
姬白芷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正了正神色,柔声道:
“那公子便按计划去做罢,至于外头的流言”她顿了顿,眉眼舒展,“反正我又不出门,也听不见。
正如李至所料,外头的流言,早已烧成了燎原之势。
比起“昭阳府门客李至广场摆擂,一招连败四人”的消息,
市井坊间显然对“李至为何指定拜帖送往红绡楼”更感兴趣。
男女之间那点事,永远是茶馀饭后最喜闻乐见的谈资。
当然,若李至没有展露出那般令人瞠目的实力,这桩八卦或许还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偏偏他强得古怪。
老百姓既然没有挑战的实力,议论些风花雪月,总归是有点参与感的。
于是,流言开始朝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蔓延。
渐渐地,话题从“李至与曲红绡有何关系”,演变成了“曲红绡与姬白芷,究竟谁更美”。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澜。
一座茶楼里,有人拍着桌子嚷道:“当然是曲大家美!你没见连长公主的门客都为她倾心么?”
邻座立刻有人反驳:“胡扯!凤凰转世,皇室贵女,何等尊贵圣洁,岂是一个卖唱的能比的?”
“说得你好象见过长公主似的!”
“我是没见过,可李至见过!他还是选了曲大家,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说不定是李至自认配不上长公主,才退而求其次呢?”
一日后,曲红绡听着手下汇报来的消息,银牙暗咬。
这该死的凤凰
难道自己当真就比不过她么?
李至并不关心流言已歪到了何种地步。
他当日那般说,本就是为了替曲红绡造势,至于最后会跑偏成什么样,那便不是他能负责的事了。
今日是他登楼赴约的日子。
他向姬白芷伸出手。
姬白芷轻轻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将那只荷包取出,放回他掌心。
指尖相触时微微一顿,她低声叮嘱:“公子,还是少花些。”
“那你少给点就行。”李至倒是不在意。
姬白芷抿唇道:“公子的钱,我哪能随意克扣。”
李至一笑,将荷包收好:“那我出门了。”
他今日要去红绡楼。
走在街上,李至已不同往日。
沿途不少人认出他来,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更有胆大的凑上前问:“李公子,今日可是要去红绡楼?”
李至只笑而不答,步履从容。
红绡楼前比往常更热闹几分。
他才到门前,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等在那儿。
正是谢实意。
谢实意见他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拱手笑道:“李兄!如今可是大名远扬,真教人佩服!”
他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钦佩,还透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能与这般有名的人物同行,对少年人而言,本就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李至摆摆手:“虚名罢了。”
“走走走,”谢实意揽着他往楼里走,豪气道,“上次可是说好了,这回我请!”
二人刚要进门去买票,红绡楼的管事却已带着两名侍女迎了出来。
那管事满脸堆笑,躬身道:“李公子大驾光临,二位快请进。”
谢实意一愣,脸上顿时有些讪讪。
李至倒不推辞,只朝管事点点头,便迈步而入。
谢实意忙跟上去,凑近低声道:“下回、下回一定让我请,京城除了这红绡楼,还是有别的好去处的。”
“行,不说这些。”
两人一路进去,沿途人群纷纷让道,带着各种各样的眼光,皆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才进大厅,便有一名身着淡粉衣裙的侍女款款上前,朝李至盈盈一福:“李公子,请随奴婢来。”
谢实意正要跟上,那侍女却侧身一挡,温声道:“谢公子请留步,楼主吩咐,只请李公子一人。”
谢实意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李至随那侍女上了楼,一时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二人,竟已不是一个档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