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红绡知道自己冲动了,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可她却不后悔,因为忍不住。
更因为刚才李至那个眼神,那个看到自己面容的眼神。
那个眼神中没有如平常男人眼中透着的惊艳,反倒是透着失望。
她自然知道他在失望什么,他在拿她与姬白芷比,而他觉得她比不过。
她不服。
于是,曲红绡不想演下去,直接选择撕破了脸,心念一动,房中垂落的无数红绡无风自动,如活物般蜿蜒缠上李至的手脚,将他缓缓捆紧,束缚在椅子上。
“所以,公子的回答呢?”
曲红绡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托起李至的下颌,仔细端详,“公子长得倒挺好看。”
“还行吧,比不过你,正如你比不过姬白芷。”
听见前面那句时,曲红绡面色稍缓,可后面那句一出,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曲红绡笑了,“可惜,公子嘴可真硬啊。”
她贴近他,吐气如兰:“看来那只凤凰在你眼里,是真的美?宁愿死,也不愿说我比她美?”
指甲缓缓地在李至的喉结上滚过,冰凉而危险。
“那倒没有,”李至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很贪生,很惜命,不过,你应该没这么离谱吧?就为这个杀我?”
“你想错了,”曲红绡声音柔得发腻,眼里却结着冰,“我这人……最是喜怒无常。”
指甲在他皮肤上轻轻刮过,力道渐重。
李至看着她:“看来是我想错了,我本以为你会冷静些,可一听到姬白芷名字,你就忍不住了。”
“不是忍不住,”曲红绡轻笑,“是公子你刚才的眼神不对,你不该那样看我。”
“哦,那是我的错。”李至从善如流,“毕竟见惯了美人,见到不够美的,难免失望。”
“你还敢说?”
红绡骤然收紧,勒入皮肉。
李至能听见自己骨节发出的细微响声。
“行行行,我错了,松些松些。”
“可我若真说你比姬白芷美,你就信了?”
“当然不信。”曲红绡眼神一戾,手指骤然扼上他的喉咙,“公子,我现在越来越想杀你了。”
“看来我以后真得管好这张嘴。”李至虽觉窒息,心中却有些愉快。
这种能戳到人的痛处,看她气急败坏的感觉,是真的有点意思。
不过,还是要活着,才能看到更有意思的事情。
“你真的要杀我吗?有想过杀我,代表着什么吗?”
李至喘着气说,“你现在因为这个理由杀了我,不就等于承认,你永远比不过姬白芷?”
曲红绡手指一松,放开了李至,柔魅的声音扫过:“听公子这话,是什么法子了?”
“当然,你征服我,让我爱上你,对你死心塌地。”李至语气认真,“这样不就证明,你的魅力比姬白芷大?”
曲红绡怔了怔,忽然“噗嗤”笑出声。
笑得肩头发颤,花枝乱摇。
“公子,你是不是傻?”她抹了抹眼角,“这么蠢的话本桥段,你也说得出口?再说,使用这法子的前提,是姬白芷也爱上你,才有用的。”
“不然,我凭什么要让你爱上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姬白芷真的挺喜欢我的。”李至眨眼,语气更加认真。
“你也配。”
曲红绡笑意渐冷,“看来今日,公子是非死不可了。”
怎么感觉,她好象比刚才更生气了。
不会吧,姬白芷你到底得罪了多少女人了。
李至心中无语,不过,这杀气真的比刚才重了,这是真打算把自己杀之而后快了。
所以,林姑娘你怎么还不出手。
“看来,公子还是有别的法子。”曲红绡端详着李至过于平静的脸:“我最后再给公子一次机会吧。”
“我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李至叹了口气:“我出买命钱,可以吗?”
“什么?”
“你们不是图钱吗?”李至理所当然道,“既然图钱,就能花钱买命。”
曲红绡象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眼波流转:“那公子说说,你的命值多少?”
“我付过你一万红绡了。”李至道,“那一万,买我的命还不够?”
“不够,那是公子见我一面的钱。”
曲红绡摇头,可脸上的笑意有些妩媚,李至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除了钱,再加之名声怎么样。”
李至继续说:“今日出去后,你可以对外界宣扬,长公主的门客,在红绡楼一掷万金,见了曲红绡一面,茶饭不思,只想着再见一面,这办法怎样。”
“没错。”曲红绡的柔荑开始划过李至的脸:“公子真是聪明,这个法子我喜欢,接下来还有吗?”
“当然,还有。”李至说:“七日后,等你演奏之日,我再来捧场,又是一万,证明我的痴心如何。”
“好,很好。”
曲红绡轻轻抚掌,接着原本缠缚李至手脚的红绡,竟无声无息松脱落地。
李至活动了下手腕,抬眼看向曲红绡说:“看来,你的境界挺高的。”
曲红绡眸光一凝,红唇轻启:
“是挺高,高到我可以去昭阳府,要了你的小命。”
“放心,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李至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走了。”
“公子,可还不能走。”
一根红绡再次探出,挡住了李至的身前。
“这又是什么意思?”李至不解。
“妾身还有个问题。”
“又是你和姬白芷谁更美?”
“不是。”曲红绡靠了上来,将自己整个人软软贴进李至怀里,吐息落在他耳畔:
“公子,这么做就不担心,姬白芷对你有意见,还是说,公子刚才说的是真,她真喜欢上公子你了。”
李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妾身发现自己好象有点喜欢上公子了。”
曲红绡说着情话,抬起脸,媚眼如丝,朱唇近在咫尺。
软玉在怀,美人相邀。
按理说,李至应该吻下去的。
可他没有,只是叹了口气:“曲姑娘,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
“公子这是何意。”
曲红绡笑了,笑得很危险,显然李至说对了,也看破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