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信再也不摆什么凯旋而归的将军架子，彻底的在事实面前臣服。
大家都很厉害。
各有长处。
他李信不过是一时成为了焦点而已。
尤其是在李信听了很多老臣说起吕不韦时代他们为臣子之时对秦国立下的功劳，李信更是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狂妄。
每次宴会之后，李信都会主动对卫彻说他的感受。内容大体都是围绕卫彻让他在宴会会学习到的东西。
最近，李信开始对卫彻主动说起他的缺点了。
“我原以为，蒙恬傲慢。没想到我也很傲慢。”
“可以了。可以了。”卫彻连连道，“将军知道了自己的过失，这就是举办宴会最大的收获了。”
有一句话，卫彻没有说。那就是如果你李信如今实然面对了自己的缺点，之后就是自己修改，取长补短了。
只是知道了自己的不足，这只是调整自己的认知，从而之后改变自己的行为。但是卫彻只能帮助李信做到第一步，那就是让他知道自己的问题，看到他人的长处。
剩下的还是李信自己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至于李信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改变，一切都要等到他卫彻离开李信，李信独自一个人面对事情处理事情去看。
卫彻让李信举办宴会，主要目标仍旧是熊启，看到熊启彻底淹没在人堆里，大家都对熊启的存在习惯了之后，卫彻告诉李信：
“将军接下来，将军可以把宴会的地点改到郊外了。”
“我要开始行动了。”
“请将军为我做掩护。”
卫彻认真地说着。这时候的卫彻，由于就要上大人桌，那是相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丝毫也不敢有所差池。
弄不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算计，人头不保。
李信则侧目，方才卫彻说那几句话，十分耳熟。
过去李信和王翦一起在攻打赵国、燕国的时候，每每他们部署完成，李信都会对王翦说那句话。
“请将军为我做掩护。”
那一瞬，李信才发现卫彻身上有做先锋主将的气质，只是他没有言明。
想到未来他们将一起伐楚，李信不由得兴奋。
只是偶尔有些时候，看到一直在辛苦琢磨下棋，给自己筹谋布局思考的卫彻，李信想到了当初王翦、蒙武问他的话。
“卫彻这么有才华，将军却让他做你的客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啊？”
在卫彻不断的展现自己的实力，又想办法让李信看清楚了自己的实力之后，李信对卫彻的态度和想法也都变了。
李信有一个预感。
卫彻注定不会在他身边长久。
也许有一天，秦国会出现一个更厉害的吕不韦。
发现了自己驾驭不了卫彻，李信也没有懊恼，只是继续待他好。
当一个人身边一直养着一群冒充老虎的猫，忽然间有一天来了一只真老虎。李信自然是善待，因为不善待的话，他李信未来是要倒楣的。
而且卫彻带给李信的利益价值实在是太巨大了。
他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看着卫彻一步步操作，原本都对立储之事感到没信心的李信，莫名有个预感。
卫彻一定会成功。
而这类宴会的举办，不仅仅帮助了李信，也帮助了蒙恬、王离这些年轻人。
宴会举办的多，人来往的多，自然会有经验。而人只要相处，必然会有磕磕绊绊。
世家公子们之间的矛盾，也开始在宴席上的竞赛里一次次隐秘的爆发。
这些二代们一旦开始投入竞争的场合，就象是鲶鱼一般。他们在安乐中会安详死去，但是到了激烈的竞争之中，一个个都开始燃起了斗志。
这些充满了比试、竞赛的宴会举办的多了。
就连卫彻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最大的不足就是太年轻了。根本没有政治斗争的经验和充足的人情世故作为补充；而且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有着相当大的短板，他完全没有先秦古代世家大族的根基，更加没有先秦贵族的底蕴。
这个缺点是根本无法弥补的。
因为有年龄的限制在那里。
他人走过的桥的次数比自己走过的路都多，完全不在一个层量级别上。
小孩桌的人，强行上了大人桌。难道上了大人桌，就是大人了？
不。
卫彻不这么玩。他上了大人桌，注定是玩不过大人的，所以他决定坐在大人桌上，配小孩们玩。
和自己同等级的人来。
否则，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秦国高官权贵们的长处，这不是愚蠢吗？
时代在变化，人从年轻变的年老，这是固然的规律。
如今年纪大的，他们有着相当丰厚的阅历和政治斗争成熟经验，他已经是无法企及了。
而自己是一个单身男人，无家无势无背景。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那些庞大的世家，那更加愚蠢了。
可如果花些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二代三代四代五代身上下力气，努力栽培，让自己和他们价值观吻合，利益一致。
情况就会大为不同了。
卫彻一开始也没想着做蒙恬、蒙毅、王离这些人的老师，因为那对他来说实在是不敢想象。
他能够做公子扶苏的老师就已经是挑战极限，改变历史了。
但是自从几人来了宴会，卫彻发现了自己和老臣们之间深远的鸿沟，背景之间的差距。
卫彻慢慢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王朝不过百年，世家延续千年。
让自己成为一个世家，远远比延续一个虚浮的王朝来的更为实际，意义更大。
卫彻知道，王翦、蒙武当日让他做他们儿孙的导师，有很多原因，抬举李信、装作对抗满足嬴政掌权的需要、自己的儿孙确实性格上有很大的不足需要修缮。
锦衣玉食的生活过习惯了，书读多了，一个个都变傻了。
卫彻也不在乎到底那蒙武和王翦当初出于想要给自己的儿子孙子找自己做他们老师的真实意愿占比当初向李信抢人这个行为的主要目的到底是多少。
但是，只要有这个心思，有百分之一。卫彻就有运筹成功的可能。
和大人抢什么权力，把后代们全部给制服，接下来秦国的十年是嬴政的，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秦国就是他卫彻的，是他卫式一族的。
因为，这些子孙后代们自从听了李信得到了一个士人当朝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之后，回家之后都对李信大加赞誉。
“看看人家李瑶的儿子，看看人家。”
李瑶是李信父亲的名字。李信父亲乃南郡郡守，祖父乃陇西郡守。
“人家年未满三十，就已经是关内侯了。”
“你再看看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人家每天都在上进，而你呢，每天都需要我的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