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山谷入口。
第九小组组长“灰熊”锄头,此时正一脸轻松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作为范天雷身边的得力干将,他参与过无数次斩首行动。
在他们看来,这场演习已经基本进入收尾阶段了。
红方的大脑(团部)已经被打散,四连这支最后的精锐也被赶进了山谷,这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队长,野狗刚才在后面疑神疑鬼的,咱们要不要放慢点速度?”一名代号“土豆”的组员问道。
灰熊摆摆手:“不需要。那是他太紧张了。铁拳团现在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他们现在就象是被捅了窝的蚂蜂,乱飞乱撞。咱们只要在黑风口扎紧口袋,龚箭就是咱们的功劳薄。”
“全员注意,呈战斗搜索队形,进入山谷前的那片灌木林。小心地雷。”
八名特种兵迅速拉开距离,动作矫健如灵猿。
他们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每一步都极其小心,手中的冲锋枪始终处于半击发状态。
走在最后面的野狗,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沉重。
“嗖——!”
突然,一声轻响。
走在中间的“土豆”猛地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没……好象是风声。”
野狗刚回了一句,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土豆……你,你头上……”
土豆愣了愣,伸手往头盔上一摸,摸到了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
他摘下头盔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红色的油彩——演习专用的“阵亡信号”。
“我……我中弹了?”土豆呆若木鸡。
“没人开枪啊!”灰熊猛地转过头,举枪搜索四周。
确实没有枪声。
但土豆的头盔正上方,却实实在在地多了一道红痕。
“在那儿!”野狗指着旁边一棵大树。
只见大树的高处,垂下了一根极其细微的尼龙绳。
绳子的末端,绑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红油漆。
由于瓶底被开了个微型机关,正象个钟摆一样,在林间划过诡异的弧线。
“是机关!延迟触发的陷阱!”灰熊眼皮狂跳。
躲在百米外树冠里的李二牛,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笑得见牙不见眼。
“才开始呢。”
灰熊毕竟是老特种兵,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全体警戒!这不是误触,这是有人专门为我们设计的!野狗,搜左边!黑子,搜右边!一定要把这个杂鱼给我揪出来!”
“是!”
剩下的七个人迅速散开。
然而,就在野狗刚踏出一块看似平坦的空地时。
“咔哒”一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野狗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队……队长,我踩雷了。”
灰熊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
那不是普通的阔剑雷,而是一个用四连饭盒改装的“超级大礼包”。
饭盒周围缠满了仿真感应丝,一旦松脚,周围方圆十米内的烟雾发生器会同时爆炸。
“这是步兵的诡雷法……但手法怎么这么阴毒?”灰熊咬牙道,“野狗,别动,我给你解雷。”
灰熊半跪在地上,拿着军刀刚准备清理。
突然,他的馀光瞥见前方草丛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那是镜片的反光!
“狙击手!卧倒!”灰熊嘶吼一声。
“砰——!”
沉闷的枪响终于在林间炸裂。
但这一枪,并不是瞄准灰熊,也不是瞄准野狗。
而是精准地打在了野狗脚边那个饭盒诡雷的触发器上。
“轰——!”
一大团浓郁的黄烟瞬间腾空而起,将方圆十五米范围内的四名特种兵全部笼罩在内。
“咳咳……卧槽!谁打的?”
“土豆,野狗,黑子,组长……你们,你们都‘死’了!”一名在边缘逃过一劫的组员惊恐地喊道。
演习导演部的声音通过耳麦冷冰冰地响起:
“狼牙锄头、野狗、土豆、黑子,判定阵亡。请摘下头盔,退出战斗。”
灰熊瘫坐在地上,看着满身的黄烟,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谁?他在哪?
他这个狼牙中队副队长,竟然在演习刚开始不到三小时,被一个连面都没露的人,用一个饭盒给报销了?
“叮!第九小组全体成员产生认知偏差震惊,震惊值合计+5000!”
而此时,剩下的三名特种兵已经彻底疯了。
“他在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倾泻向那块巨石。
石屑飞溅。
但当三名特种兵冲到石头后面时,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用树枝支起来的迷彩服。
迷彩服的领口,还挂着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孙子,俺在这儿呢。”
“在那儿!”
一名组员猛地抬头,只见悬崖上方,一个魁悟的身影正背对着太阳。
李二牛单手抓着一根藤蔓,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倾斜角度,另一只手拎着一把从不知哪儿捡来的砖头。
【神级攀爬】加【初级力量增幅】!
“走你!”
李二牛猛地一甩手。
那砖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一名组员的胸口感应器上。
“砰!”
红烟冒起。
又“死”一个。
“混蛋!我要杀了你!”最后两名组员完全丧失了理智,对着崖壁疯狂射击。
但李二牛就象一只幽灵。
他在九十度的崖壁上左右腾挪,速度快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单兵雷达】死死锁定着最后两人的位置。
李二牛从崖壁上一跃而下,象是一枚坠地的流星。
“神级格斗术——泰山压顶!”
“砰!”
他沉重的身躯直接将其中一人压在身下。
最后一名特种兵见状,手里的冲锋枪刚要抬起。
李二牛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探,猛地抓住了枪管,向下一掰。
“咔吧!”
那名特种兵感觉自己的虎口象是被液压钳夹住了,剧痛之下,枪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二牛一个华丽的旋风踢,脚后跟直接印在他的面门上。
当然,李二牛收了九成力。
但即便如此,那名特种兵也感觉象是被一辆卡车撞了,整个人横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胸前的感应器疯狂冒烟。
五分钟。
整整一个狼牙特种小组,八名精锐中的精锐。
全部躺在了这片灌木林里。
有的身上冒着黄烟,有的冒着红烟。
灰熊锄头摘下头盔,呆呆地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拍打身上土尘的背影。
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装束。
松垮的旧迷彩。
脸上还没抹匀的油彩下,那张脸看起来……憨厚得甚至有点傻。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的后腰上,竟然还别着一把黑乎乎的大炒勺!
“你……你到底是谁?”锄头的声音都在颤斗。
李二牛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俺叫李二牛,四连炊事班的。那个……小龚,也就是龚指导员,是俺侄孙子。”
“啥?!”
锄头和剩下的七名“死人”同时发出了一声足以震裂树叶的惊呼。
炊事班的?
龚箭的……三叔公?
什么鬼!
龚箭他们是认识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龚箭会有这么厉害的长辈啊!
而且,这什么鬼称呼啊!
三叔公?!
李二牛俯下身,从锄头身上搜出了无线电和一张战术地图,还顺手拿走了对方手里那把昂贵的军刀。
“这刀不错,切土豆肯定快。”
李二牛把军刀插进皮靴,对着已经石化的锄头摆了摆手:
“那个……谢了哈。俺还得去救俺那不争气的侄孙子呢。回见!”
说完,李二牛背起枪,扛着他的宝贝大铁锅,再次钻进了丛林。
这铁锅刚才其实被他当成了掩体,挡住了不少流弹。
留下一地冒烟的特种兵,在风中凌乱。
“队长……”一名队员带着哭腔问,“咱们真的,被一个背着铁锅的厨子给灭了?”
锄头仰天长叹,眼中满是迷茫:
“这……这特么铁拳团,到底藏了多少妖怪啊?”
而此时,在红蓝双方的指挥部。
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的突然熄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范天雷盯着大屏幕上消失的“第九小组”标识,手里的指挥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失踪了?怎么可能?锄头带的小组,怎么可能在五分钟内全员断开连接?!”
范天雷咆哮着,“给我查!查查那里到底是谁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