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山的薄雾还没散尽，铁拳团神枪手四连的集合哨音便在营区上空响起。
“全体都有！目标，一号射击训练场，出发！”
指导员龚箭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迷彩服，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但眉宇间那股子还没完全消散的郁气，提醒着所有人：老子今天心情依然处于“高压状态”，谁撞枪口谁死。
尤其是他看李二牛的眼神，象是恨不得一枪将其毙了一样。
李二牛穿着作训服，斜挎着步枪，混在作训班的队伍里，一副没睡醒的憨态。
昨晚那顿油泼面让他收割了不少好评，但也让他彻底成了龚箭眼中的“眼中钉”。
“老黑班长，这气氛不对劲啊。”李二牛小声对旁边的老黑班长嘀咕。
老黑班长黑着脸，低声回应：“你还知道不对劲？昨天格斗你把指导员摔了，跑步你把指导员遛了，吃饭你还让指导员管你叫三叔公……今天这射击场，估计就是你的‘断头台’。”
李二牛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到了射击场，龚箭站在指挥台上，脚下是整齐划一的步枪，前方两百米处，一排排胸环靶正在微微晃动。
“讲一下今天的科目！”
龚箭扫视全场：“两百米摇晃胸环靶！每人十发子弹，限时一分钟！这不仅仅是考验你们的准头，更是考验你们在动态环境下的捕捉能力和心理素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严肃起来：“神枪手四连，没有孬种。这次考核，总环数低于九十环的，不管是谁，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沿着靶场进行低姿匍匐三圈！爬不完，不许吃饭！”
这个要求，对于神枪手四连的兵来说，并不算难。
只要发挥正常，都能打出来。
但有一个人例外——李二牛！
龚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二牛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尤其是某些刚进连队的‘特殊人才’。炊事班虽然是搞后勤的，但穿上军装就是战士！李二牛，你作为炊事班的代表，今天必须参加考核，且标准与主力排一致！有没有信心？”
“报告指导员！俺有信心！”李二牛挺起胸膛，大声吼道。
其实全连都知道，李二牛在新兵连的时候，射击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顶多是个优秀士兵，离“神枪手”还差得远。
而四连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团的尖刀连！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将其他连最优秀的兵秒成渣的存在！
龚箭让李二牛参加，这就是明晃晃的公报私仇，要把李二牛往死里整。
“好！何晨光，王艳兵，你们打第一组，给李二牛同志做个表率！”
第一组射手入位。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
何晨光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他的呼吸极其平稳，每一发子弹都仿佛算准了靶子晃动的轨迹。
一分钟到。
“报靶！”老黑班长在耳麦里喊道。
“一号靶，何晨光，十发子弹，一百环！全部红心！”
“好！”全连欢呼。
龚箭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他看中的兵王苗子。
“二号靶，王艳兵，十发子弹，九十九环！一发稍偏！”
王艳兵懊恼地砸了一下拳头，斜眼看了看何晨光，又看了看李二牛，小声喊道：“二牛，看见没？这才是咱四连的水准，你待会儿可悠着点，别真把靶场给爬穿了！”
接下来的几组，成绩都非常惊艳。
神枪手四连名不虚传，绝大多数人都在九十五环以上，最低的一个也是九十二环。
龚箭的心情随着士兵成绩好了不少，还时不时夸奖两句，直到最后一组。
“最后一组！”
李二牛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慢吞吞地走到了射击位上。
“牛哥，加油啊，千万别脱靶！”何晨光和王艳兵纷纷为李二牛加油打气！
李二牛趴在地上，手握住冰冷的枪身。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枪械精通】技能瞬间激活。
原本晃动的靶子，在他眼中仿佛变得静止了。
空气的湿度、风向的微差、子弹的初速、枪管的震动频率……无数复杂的数据在他脑海里疯狂运算，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曲线。
“开始射击！”
就在龚箭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二牛开火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声枪响，几乎是在三秒钟内连续爆发出来的！这根本不是在瞄准，这简直就是在泄愤！是泼攻！
等他打完，跟他一组的成员，都还没完全瞄准完毕呢！
周围的战士们都傻眼了。
“他在干什么？盲射吗？”
“两百米摇晃靶，他连瞄准镜都没看几眼就打完了？”
“完了，二牛这是放弃治疔了，估计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龚箭也愣住了，随即愤怒的厚吼道：“李二牛，你当这是打鬼子机枪呢？这么个打法，你要是能打到靶子，我管你叫……”
他差点又把那个称呼秃噜出来，赶紧闭嘴。
老黑班长也叹了口气，无奈地喊道：“报靶吧。”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的鸟鸣。
大家都在等着那个凄惨的成绩，好送李二牛去爬圈。
耳麦里传来了报靶员疑惑的声音：“报告……，十号靶，李二牛……七十环。”
“噗哈哈哈！”
场边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七十环？两百米打七十环，这放在其他连队，都得是倒数第一了吧？”
“果然，炊事班的火头军，拿炒勺行，拿枪还是差点意思。”
龚箭哈哈大笑，这回他是真开心了，压在心头一天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走到李二牛身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李二牛，低声嘲讽道：“三叔公啊，看来您的枪法，跟您的辈分不太匹配啊。七十环……啧啧，这成绩要是传出去，老祖宗的脸都得被您丢尽了吧？”
“来人！老黑，带二牛同志去靶场起点！低姿匍匐，三圈，一寸都不能少！”
龚箭这回可算是逮着理了，腰杆挺得笔直。
李二牛没起身，而是皱着眉头，一脸纳闷地看着前方。
“不对劲啊。”李二牛嘟囔道，“俺明明觉得全中了啊。”
“全中？”龚箭冷笑道，“报靶员报的是七十环，那是电子感应和目测结合的结果。李二牛，认栽吧！难道报靶器还会骗你？”
李二牛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龚箭，眼神极其认真：“报告指导员！俺不相信这个成绩！俺申请，亲自去看靶子！”
“嘿，你还不服气？”龚箭乐了，“行，我让你死个痛快。老黑，去把靶子给我摘下来，直接拎到这儿来，让全连都看看，李二牛同志是怎么把子弹打飞的！”
老黑班长看了李二牛一眼，摇了摇头，转身上了吉普车往靶区开去。
何晨光凑到李二牛身边，担忧地问：“二牛，你刚才到底怎么打的？那速度，连我也把握不住啊。”
李二牛没说话，只是在脑海里默默问系统：“统子，你丫是不是坑俺？俺可是兑换了神级精通，七十环？玩儿呢？”
系统：【宿主请放心，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您刚才确实命中了十发。之所以报靶七十环，是因为其中三发子弹，精准地穿过了靶子上已有的弹孔。电子靶纸的感应层被切断后，重复穿过同一位置无法产生新的感应信号。】
李二牛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这也行？
“你说的是真的？俺这技术，已经到了这种‘子弹重叠’的境界了？”
系统：【不仅是子弹重叠，由于您射击速度极快，三发子弹几乎是呈一条直线灌进其中一个弹孔的。】
这时候，老黑班长的车回来了。
老黑班长拎着那个摇晃胸环靶，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走落车，步子甚至有些虚浮。
“指导员，这靶子……”老黑班长欲言又止。
龚箭一把夺过靶子，大声嚷嚷道：“看！大家都来看！看看这上面有几个洞……呃？”
龚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靶纸的中心位置，整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一点点变得惊恐、错厄、甚至怀疑人生。
全连战士也都围了过来。
只见那张胸环靶上，十环的靶心处，有一个被扩大了一圈的、极其规则的圆洞。
而在那圆洞周围，还有六个分散的弹孔，也都在十环以内。
“一，二，三，四，五，六，七……”
王艳兵书着，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怎么只有七个洞？剩下三发脱靶了？”
“脱靶了能报七十环，说明中的七发都在十环内。”
龚箭冷着脸，“李二牛，你剩下的三发子弹飞到姥姥家去了吧？七发十环，剩下三发脱靶，你这叫……”
“报告！”
李二牛突然打断了龚箭，指着那个最大的弹孔，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龚啊，你再仔细瞧瞧那个大洞，边缘是不是有三层重叠的焦痕？”
龚箭浑身一震，再次低头，死死盯着那个圆洞。
他清淅地看到，那个弹孔的边缘，并不是普通的撕裂状，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螺旋重合层，那是三颗子弹在极短时间内、以几乎相同的旋转角度和弹道轨迹，硬生生从同一个点钻过去留下的痕迹！
“这……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二牛，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三弹合一？两百米摇晃靶，你给老子打出了三弹合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