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斑拿著从葵娘子那里得到的培育工具,还有一些药材及特殊的种植用水。
猫女在前面牵著两人的注意力,李斑则翻墙进入,將东西带回房间,避免被其他人看见。
见到猫女进来后,他就开始按照葵娘子给的秘方进行育种。
猫女在长桌旁坐下,同时监测著门窗。
葵娘子提供的培育方式並不复杂,真正重要的是她给的药材和水。
很快,李斑和猫女就完成了育种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需要等待一夜查看情况。
第二天,葵娘子也会过来帮他们检测种子的状態。
这段时间,李斑並不打算在等待中消磨。
他要再回阴世界一趟。
回到阴世界。
昨天回到巫世界吸收灵犀,又好好休息了半个晚上,李斑现在已经恢復精神,头不晕,也不疼了。
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上。
这待遇比之前好多了。
总算没有被人扔在山洞里等死。
等李斑睁开眼,他立刻听见娜娜的声音。
“————大人。”
这次娜娜的声音不再是雀跃的,而是小心翼翼,就像害怕把他吵醒一样。
而且祭司两个字的发音被吞掉了,似乎是至今还不敢相信,她从野外坚持捡回家的男人竟然是一位祭司。
但,她早在李斑轻鬆让机械狗大军全部瘫痪后,便明白了这个人的强大。
“嗯。”李斑还没有学会这里的语言,用手撑著身体坐起来。
现在他的状態比之前更好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床独立行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娜娜蹲在床边,让李斑不用仰头看她。
“大人,请您稍等,我就找重夜祭司过来。”
李斑看著娜娜小跑著出去,还差点儿摔了一跤。
他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对外的出口只有一扇门。
虽然天板的角落有通风口,但整个房间还是非常气闷。
没过多久,李斑就听见了车轮在地上碾压沙土的声音。
门被推开,重夜祭司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
推他进来的人正是身高两米五,进门都费劲的高大光头,卢卡。
重夜祭司让卢卡把自己推到李斑面前。
卢卡看起来有些担忧,不过他没有出言反对,而是將重夜祭司的轮椅推到挨著床沿的地方停下。
重夜祭司又抬抬手,卢卡便打开腹部的储藏暗格,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李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很抱歉,这位祭司,您的实验舱和一些能源物品都被飢饿的盟友们拆了卖掉。也只有这两样东西留了下来。”
对方依旧认为李斑是祭司。
李斑低下头,这样挺好的。
他拿起床上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个薄薄的小方片,有点几像是大號的储存卡。
正面是纯黑色,一侧边缘不规律地分布著几个黑色的小圆点。
正面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翻转方片,想看看背后有什么。
然后!
他就看见了无比熟悉的环世界文字。
文字是手写在標籤上的,凌乱又锋利。
足以体现书写人的心情。
“古毅————遗书?”李斑艰难地將上面的文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震惊了片刻,隨后努力收敛內心的情绪,將震惊化作感慨。
李斑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行文字上移开,又看见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这是一具成年的男性身体。
也许因为长时间昏睡,皮肤白皙又消瘦。
不过仍然能看见原先的肌肉轮廓。
那应该是实验舱在努力维持身体的最佳状態。
可是实验舱里为什么会出现《古毅遗书》?
难道————这具身体就是將军的身体?
可是这个实验舱明明和陈冬在环世界使用的实验舱不一样。
就连科技水平都落后很多。
难道是陈冬还没有死?他在最后时刻使用了一个陈旧的实验舱逃生,最后落到了阴世界?
或者说,这里不是什么阴世界,而是崩溃之后的环世界?
李斑將手里的方片给重夜祭司看,指著上面的文字。
重夜祭司在李斑查看他的物品时,就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等待,没有再说话。
此时见李斑伸出手来,看见上面的一串手写符號。
“抱歉,物品上的文字,我们也看不懂。这些应该是您从其他世界带过来的东西吧?”
李斑顿时抬头看著重夜祭司。 而无论是重夜,还是卢卡,他们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他们知道有其他世界,而且看见其他世界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也不会感到惊讶。难道我穿越不同世界的能力————挺大眾的?”
重夜祭司指著李斑手里的小方片,“您这个应该是一种储存器。只是我们使用了常见的几种读取方法,都无法解读里面的內容。也许需要更精良的读取器才能看到里面的內容。”
李斑將小方片放下。
以后有机会,他肯定要读取这个储存器里面的內容。
但当务之急,是现在这里站稳脚跟。
他低下头,查看第二个东西。
第二样东西和让李斑震惊的小方片比起来,看起来普通许多。
它是一个合金製造的项链,吊坠做成了莫比乌斯环的模样。
不过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能出现在实验舱中,就让李斑觉得不普通。
他收起两样东西,对重夜祭司微微欠身,表示谢意。
这样基本的动作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重夜伸出手,不过並没有碰到李斑,“我看您的身体应该是有些问题的。我懂得一些治疗术法,介意我帮您检查一下吗?”
卢卡在重夜身后皱了皱眉。
李斑猜测,他可能是认为重夜祭司对自己太恭敬了。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崇拜的人,对一个无名小卒毕恭毕敬。
哪怕这个人可能也是祭司。
李斑摇摇头,想著动作可能有歧义,又把手伸到重夜面前。
重夜便顺势握住了李斑的手腕。
他的黑色眼珠像没入溶液一般消退,一双眼睛突然变成了纯白色。
李斑感到有一股凉气涌入他的身体,一边在他的骨骼肌肉之间穿梭,一边修补著他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坏死的细胞。
只是当这股凉气在试探著进入他的大脑时,有另外一股力量阻挡著它。
凉气没有敢贸然动作,试探了两下就退回去。
隨后,凉气彻底退出李斑现在的身体,重夜祭司的双瞳再次出现。
他慢慢地向后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您的巫胚碎片似乎被坚固的冰”封印住,以至於无法正常使用祭司的力量。”
李斑眼皮动了动,他的巫胚碎片明明能用。
是重夜祭司查不清楚他的真实情况,还是巫胚碎片像以前一样偽装起来了?
李斑没有拆自家系统的台,只是沉默地看著对方。
重夜祭司理解了李斑的眼神。
“我只是最普通的灵启祭司,没有办法打开您身上的封印。这个封印可能是您之前的经歷造成的,也可能是您来到这个世界后,被这个世界的无灵犀环境造成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倒有些经验。”
李斑抬了下手,示意重夜祭司“请讲。”
“我可以尝试帮您施展一次夺天之息。当然,这无法和您第一次成为祭司的那种夺天之息相提並论,但仍然可以唤醒沉寂的巫胚碎片。但最后能不能让它彻底甦醒,还需要看您。”
李斑认真地听著重夜老祭司的讲解。
有系统的精准翻译,他听明白了,对面的重夜祭司应该只是祭司中等阶最低的存在。
而想要成为祭司,是需要经歷一次“夺天之息”。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挺霸气的。
李斑確认,自己从来没有经歷过,那如果重夜祭司帮他施展夺天之息,他很有可能直接就能成为真正的祭司!
这样做也有风险,万一对方施展的夺天之息对李斑这个冒牌祭司有害,那重夜祭司也可能发现他身上的异常。从而明白,他被愚弄了。
但是李斑还是无法放弃这个直接成为祭司的机会。
尤其是——如果他在这里成为祭司,那他在巫世界,是不是也能成为祭司?
当初和杜安分开的时候,对方对祭司和巫主的消息讳莫如深,说那是李斑还接触不到的人。
谁料到,李斑转眼就在阴世界见到一位祭司,对方还对李斑十分恭敬。
李斑再次点头,眼中露出適当的感激之色。
他当然知道,陌生人,尤其是在这样破败环境生活的陌生人,是不会轻易对他释放善意。
有所付出,必有所求。
但现在的李斑不怕他有所求。
重夜微笑,隨即回头,对卢卡挥了挥手,“卢卡,你先出去。”
光头卢卡终於忍不住,低头轻声说:“祭司大人,您的身体情况也不是很好————”
重夜祭司一脸微笑地拍了拍卢卡的手背,又摇摇头,“出去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卢卡就算再担心,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待卢卡出去並关上门,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李斑和重夜。
重夜操纵轮椅,往前移了移,来到李斑面前,“请躺下吧。我需要触碰您的眉心。”
李斑依言躺下。
隨后,一只粗糙又冰凉的手,三指併拢,轻轻按在他眉心。
和之前对方送入李斑手腕、小心试探的凉气不同。
这次仿佛有一股能量,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李斑的意识。
他如同赤身站在冰天雪地中,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咆哮声。
转过身去,迎面而来的是积蓄已久的恐怖雪崩。
李斑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大雪淹没。
从此世界只剩纯白和纯黑。
重夜祭司瞪大了眼睛。
在给李斑施展夺天之息的时候,他仿佛有一瞬间看见了宇宙星河。
他顿时僵硬了一秒,然后用力地甩动头颅。宇宙星河消失,眼前只剩瀰漫的少量雾气和尘埃。
“对了,这样才对。”
重夜祭司收回手,有些心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