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不死”时铭
“他目前等待审理,押送途中不要打骂虐待。”杜安对李斑说道。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
其实是让李斑小心不要也意外身亡。
李斑也不慌,反正他又不是要杀时铭的。对方既然能被关押在县衙大牢和死牢,说明普通的关押和审讯都不会触发“意外身亡”效果。
李斑上前走进敬研堂。
时铭一直专注看画,完全没有发现李斑进来。
“时铭,你还记得我吗”
时铭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回头。
他看见李斑眼睛一亮。
“原来是李兄,我刚刚还在想,来死牢会不会遇见你呢!”时铭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好像他来死牢是来探亲的,不是被抓进来的。
对方竟然还叫他“李兄”。
李斑笑著应和,“时铭,这次由我送你去外州。”
时铭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要被押送,他的肩膀塌下来,人也变得没精打采。
“啊,去不归处是吧我知道,你放心,不会给李兄添麻烦的。反正在哪里待著都一样。“
李斑见对方还是挺听话的,就上前架著时铭的胳膊,“我们走吧,路途遥远,还要儘早出发。
多时铭没有抗拒,跟著李斑走出敬研堂。
走到门外,李斑正式向杜安辞別。
“杜大人,我们走了。”李斑对著杜安拱了拱手。
虽然他和杜安曾经是敌对关係,但他能在巫世界有现在的实力,多归功於杜安和翟六。
李斑还是感谢他的。
只是,双方归根结底,还是利用关係居多,再加上巫胚碎片的问题,在拥有对等的实力前,他最好离杜安远一点儿。
杜安点点头,目送李斑带时铭离开。
看著李斑紧绷的背影,他的指尖几度动了动,最后还是按捺下去。
“就当是——我对最初的古毅最后的交代吧。”
杜安甩了下宽袖袍,重新回到敬研堂,关上大门。
李斑带著实时铭先去马场,把识途老马牵出来。
他带时铭去燕州,自然不可能一路走过去,而死牢也不可能把马和车都送给李斑。
他们要先乘坐车去县城买远行的车辆和粮食。
昨日李斑已经找到柳木,让他派一个得力的奴隶去把马车驾回来。
不过柳木听说李斑要离开,决定亲自送他去县城。
等李斑驾好马车的时候,柳木也跑出来,手里还握著两柄鬼头刀。
“李斑,这把给你。”柳木將左手的刀递到李斑面前,“刀鞘换成了没有死牢標记的。这把刀虽然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总比铁匠铺里买到的结实锋利。你此行路途遥远,带把利器护身比较好。”
“多谢。”李斑没有客气,接过鬼头刀掛在腰间。
这把鬼头刀並不是元素,只是死牢制式刀具。和周故当初用的那把一样。
柳木在得知李斑要离开死牢后,很是激动。
如果李斑留在死牢,他將成为柳木上升途径上最大的障碍。
柳木曾经还因此起过黑暗的小心思。
只是双方实力逐渐拉大,最终放下了。
现在得知李斑要走,简直惊喜,为人也大方了许多,只希望李斑永远不要回来了。
一旁的时铭不知道两人机关,还笑著想他们关係真好,觉得李兄果然是个好人。
柳木驾车送李斑和时铭离开。
他听说了时铭身上的异常,因此对时铭他驾驶的车並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假装没有这么个人。
在路上,柳木和李斑说说笑笑,回忆著初逢时刻和后来的生活点滴。
他当时明面上靠著张柏山,暗地里靠著霍江,还以为自己攀上了多大的天梯,回头再看其实也就那样。
只是比別人早一步成为狱卒,之后还是要老老实实的熬资歷、修炼灵犀,等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落在头上的狱吏身份。
追求许久的东西,得到之后,新鲜劲儿一过,就会觉得不过如此,生活还是要继续普通。
时光在敘旧中倏忽而过,他们在中午之前就赶到了青城县。
因为前两天大皇子的事,县丞戒备森严许多。
就连县城大门外面的小商小贩都清理了。
城门外面冷冷清清的,地上遗落著一些商贩撤离时留下的杂物。
李斑还看见一只被尘土半掩的小草鞋。
足以想像当时人们逃离的有多么惊慌。
但他相信,再过两天这些百姓就会回来。
毕竞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活计。
城门的士兵一如既往地恭敬,还是给他们两个狱卒开启了另一边的小门,方便快速通过。
当然,如果当初贏的人是大皇子,那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进入县城之后,柳木还张罗著帮忙买车买马。
而李斑为了节省资金,选择了一头骡子。
柳木还提议去黑市白市给李斑买个奴隶。
总不能在路上让李斑驾车,时铭躺著吧
因为时铭根本不会赶马车。
李斑还是拒绝了。
他身上秘密很多,万一被奴隶看见,是杀人还是灭口
不过,他们还是去了黑市白市。
因为现在死牢急缺人手,柳木一口气买了六个奴隶,还要放两个在前院干杂务。
在奴隶场里边,李斑没有看见老熟人赵四叔。
他去旁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方死在了前两天的动乱中。
李斑不知道的是,赵老四原本不一定会死。
只是他害怕得想要翻墙跑出去,被守在外面的大皇子亲兵隨意一刀砍了。
出了奴隶场,李斑就和柳木分头走了。
他们遥一拱手,各奔南北。
李斑在离开青城县之前,还去了一趟县衙,办理了押送手续和路引。
新来的何县丞大概是想討好杜安,还给李斑送了二十两呈仪。
不知道等他得到杜安也要调走的消息时,会不会追悔莫及
出了青城县,一路北上,走过从宽敞到狭窄的官道,最后进入山区,再往前就是大青山。
路面更加崎嶇,李斑终於让骡车放慢速度。
他狱卒身份的保质期正常还有半年,他只要在半年內赶到不归处万古塔即可。
张柏山人还是挺正直的,也不可能违背杜安的命令,提前收回李斑的狱卒身份。
时铭跟李斑在县衙混吃混喝后,也不觉得他做得不对,反而认为就该如此。
“这些个贪官污吏,就该有人治治他们!”
他一脸崇拜地看著李斑,伸手扯李斑的袖子。
“李兄,你真厉害,要不我们结拜吧”
李斑连连摇头,“你我好歹是押送关係。我没给你上镣銬就不错了。不要让我瀆职瀆得这么明目张胆啊!”
他又不是真正的古代侠客,没有隨便认亲戚的习惯。
再说,他还不知道时铭被送到不归处后,会遭遇什么。
他可不想发誓和对方“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兄说得——甚是。”时铭也不失望,只是尷尬地笑了两声,又缩回车內。
就在骤车进入大青山范围內,李斑准备让骡子停下歇歇脚时,他突然发现些许异常。
李斑连忙抽了下韁绳,让骤子重新加速奔跑。
车厢里的时铭本来都准备下车了。
结果骤车突然一个加速,让他直接后仰过去。
“怎么了”爬起来扒著车门,时铭小心翼翼地问。
“山林里有人,可能是冲我们来的。”李斑肃了脸色。
他右眼刚刚在灌木丛后面瞥见衣服的一角。
有人埋伏在树林里。
李斑一开始担心,是杜安派人来截杀他。
但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对。
杜安昨天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动手。
可是他並没有这样做。
李斑觉得,杜安不是个会为自己选择而后悔的人。
那这些人要么是拦路的强盗,要么——目標是时铭。
只是让李斑奇怪的是,当他说可能有贼人冲他们而来时,时铭只是“哦”了一声,根本不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的能在面对杀手时面不改色吗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从骤车经过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扑向李斑。
李斑立刻抬掌应对。
来人实力不俗,和李斑对掌之后,竞然没有被他的力量击飞。
“要么是三阶满灵犀,要么是弱一些的四阶。”
李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对方戴著面巾,露出一对儿阴狠的眼睛。
他第一招被李斑接下后,有些诧异,但接下来的攻击便越发凌厉,儘是针对下三路的阴狠招式。
一看就是常下黑手的人。
李斑一边抵挡,一边后退,最后翻身从车驾上跳下去。
追逐李斑的人自然也跟著下去。
短短时间,李斑已经闪避了七八次,只和对方交掌两次。
“这人看著处处杀机,但更像是在逼我离开骡车。这是调虎离山吗“
时铭似乎不知道害怕,傻乎乎地从车厢里探出头,观望李斑的战斗。
就在这时,李斑突然看见骤车对面又出现一人。
那人看见时铭,又確定李斑距离骤车有些距离后,立刻甩出手中的飞斧。
那飞斧转著圈劈向时铭细长的白脖子。
李斑並不焦急。
他已经让银翠在车厢旁边等著。
一旦有危险靠近,它就想办法挡下。
如果觉得挡不下,就一头把时铭撞飞。
反正谁弱顶谁。
跟隨李斑晋升到三阶的元素“银翠”也比以前更厉害了。
力量和灵巧都强了许多。
能轻鬆撞开时铭这样没有身份的普通人。
可是这一次,银翠根本没动手的机会。
刚刚还傻乎乎的骡子像是才反应过来,嚇得往前一蹦。
旋转的飞斧不知怎么就甩到了车驾上。
恰好斧背打在车驾仅有的镶嵌了铁块的地方,然后又弹了回去。
刚刚出手飞斧的杀手又正好前扑,似乎准备隨时补刀。
谁知银翠突然飞起,撞到了对方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下一瞬,弹飞的斧头就意外地砸进了第二名刺客的咽喉。
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件发展,把李斑和他对打的刺客都看愣了。
而时铭一直淡定观看了全程,面对这种诡异发展,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习惯地,甚至露出了有些无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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