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变故再生
翟六盯著白月禪的腰间。
那里掛著一个白玉製成的陶笛。
而现在,李元等一眾高手都不在白月禪身边。
虽然姜悦距离白月禪仍然不算太近,但仍然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姜悦听从白月禪吩附,转身就要回去之时。
烛光微闪,她晦暗的影子里突然钻出一个身穿囚衣、蓬头垢面的男人。
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仿佛一根离弦之箭。
云渡嚇了一跳,但是当他看见人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瞬间抬起右手,並观察对方的身份。
在確认从影子里出来的人不是李斑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准备启动素戒“冰盾”!
他不清楚对方实力,但他知道就连万成明都无法在短时间內打破冰盾。
可是就在云渡开始运转灵犀的时候,他心臟和大脑的血液突然在一瞬间停滯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那种感觉非常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內部衝破了他的周身血管。
白月禪是五阶满灵犀的灵修,並没有真的血管爆裂而死,但也因为这股异样,让他没能及时释放出“冰盾”。
而突然出现的敌人也已经近在眼前。
云渡这才看见对方竟然是被押送过来的犯人“林翰”!
云渡想躲,但白月禪的身体平时以研究诅咒为主,武功並未跟上,他在使用的时候还是有些滯涩。
心中无奈,云渡已经开始考虑和“林翰”同归於尽,然后让姜悦继续转移核心元素。
反正只要能完成任务,这具身体的死活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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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的一声,两人在空中单掌相对。
可是对方的力量却没有白月禪预计的那么强大。
甚至是一触即分。
而就在分开的时候,云渡突然发现“林翰”的另一只手竟然伸向他腰间。
两人脑中同时浮现“陶笛”两字。
云渡刚刚全力对掌,此时无法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竟无法调度身体进行闪躲。
眼看“林翰”的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陶笛,云渡却並无惊惶,只是张嘴吐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去!”
翟六心中一突,顿觉不妙。
果然,在翟六指尖触碰到白玉陶笛,正准备合拢五指之时,那陶笛突然散开,化作一粒一粒小碎块,有意识地向白月禪身后飞去。
躲开翟六的偷袭之后,它们才重新匯聚组成一个新的白玉陶笛。
而翟六拼命收拢手指,也只来得及握住其中几粒碎片。
他低头一看,手指抓住的,竟然是几个晶莹剔透的白色小甲虫。
原来这陶笛根本就不是白玉制的,而是一个个如同白玉的小甲虫堆积而成。
它是活的陶笛,故而在云渡没有机会躲避时,仍然可以自行逃离敌手。
翟六全力一击,仍是棋差一著。
白月禪脸上浮现笑意,神情轻鬆了很多,“你是受诅咒之人”
既然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是陶笛,白月禪自然明白“林翰”的死穴。
对方很大概率渴求白玉陶笛活命,而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陶笛。
倒是可以藉助这个机会,和眼前这位高手谈谈条件。
只是云渡停下动作,想要和对方沟通,翟六却因为抢夺失败,心神失守,已经有些疯狂了。
他知道,如果让对方使用陶笛,身上的诅咒会立刻被引爆,到时候他就会失去一切理智,变成真正的疯子,只知道吃吃吃。
他不敢给白月禪任何反应时间,一边催动控水能力,一边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
翟六挥动手腕上的铁链,仿佛流星锤,狠狠地向白月禪头颅砸去。
突然,一支长剑从翟六身后刺出,没有伤他,反而是剑尖上挑,盪开铁链,先行保护白月禪。
正是刚刚反应过来的姜悦。
翟六的攻击迅猛而突然,后续更是一刻不停歇,姜悦原本已经转身要走,嚇了一跳,刚迴转,两人就已经几次交手了。
“混蛋,竟然藏在我的影子里!”
救下云渡后,姜悦反手攻向影子里的敌人。
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防御计划的漏洞,差点儿伤到云渡,她顿时怒不可遏。
可是姜悦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四阶灵修,翟六一下就格挡开她的剑招攻击。
第一次失手,让翟六身上的诅咒险些爆发。
但后续白月禪竟然没有立刻催动诅咒,让翟六找回了些许理智。
对方似乎有所顾忌,一只手还按在那团奇怪的黑白雾团上不动。
翟六没有时间细想,他只想抢到陶笛。
“这位兄弟”云渡勉力支撑。
他不能大幅度闪躲,武功也不及翟六,儘管有姜悦在后方支援,还是打得险象环生,几次差点儿被迫中断核心元素的转移。
而他几次开口,都被对方打断。
云渡又不可能主动把陶笛交出去。
万一对方拿到陶笛,还要杀他,他岂不是完全没有制约敌人的手段了
就在这时,翟六再次挥出铁链砸向云渡无法闪避的右手。
云渡立刻伸出左手去挡,可是身上的血管再次暴动,让他动作慢了一步。
“砰!”
狠狠落下来的铁链,几乎將云渡的右臂打断。
云渡整个身体都倾斜了一下,然后右手终是无力地从黑白雾团中垂下来。
白月禪闷哼一声,也是有骨气,没有发出惨烈的哀豪。
可是右手被砸断,他转移核心元素的进度也就被中止。
后方想衝上来的姜悦却被翟六挥臂一扫,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到后方墙壁才落下来。
她闷哼一声,捂看胸口,十分痛苦。
翟六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再次动用了自己的控水能力。
这也意味著他隨时可能失控!
口水已经浸湿了他前胸的衣服。
他甚至开始觉得吃掉白月禪比抢陶笛重要。
翟六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向白月禪身后的陶笛。
此时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
可是下一秒,翟六瞪大了眼晴愣在那里。
白玉陶笛不见了!
翟六確认自己在进攻之前还看见了落在角落的陶笛,怎么一眨眼的工夫,那陶笛就不见了
这个密室空间不大,就算是陶笛化作甲虫,也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翟六突然失去了自己的目標,大脑在一瞬间空白,连动作都停滯了。
而云渡还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只是看著翟六终於停下,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说道。
“我可以把陶笛给你——嘶———”一开口,他就忍不住疼得直抽气。
翟六脖子僵硬滯涩地转向云渡。
他没想到,在他彻底失去陶笛踪跡后,对方竟然说愿意把陶笛给他。
看见翟六眼底深深的戒备,云渡知道对方根本不相信自己。
他露出些许扭曲的笑容,“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催动诅咒,这不是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吗”
直到此时,翟六才开始认真思考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我建议你先退到门口,不然距离陶笛如此之近,你身上的诅咒就要压不住了。”
可是翟六仍旧没有退。
落魄至今,他不敢相信对方。
翟六伸出手,“你把陶笛给我,我立刻就走。”
云渡却是笑笑,“想要彻底解除诅咒,除了需要陶笛,还需要我的心头血。如果我把陶笛给你,你接下来就要杀了我吧”
“当然,我这条命也不重要。你给我半个时辰,等我做完我必须做的事情,我会把陶笛和心头血一併给你。”
翟六却不相信,“等你做完,恐怕就有能力启动诅咒了。”
他一直认为是云渡要处理那团黑白雾气,才导致能力受限,不能使用诅咒,並不肯退让。
“你先把陶笛给我。”
云渡皱眉,再等下去,转移核心元素的进度恐怕会彻底归零。
转移核心元素的关键是先把核心元素转化成可携带的数据,再放进任务辅助系统里带出巫世界。
也就是说转移的过程可以有好几个人接力,但最后只能有一人带出核心元素。
可是现在,这里能负责转移的也只有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云渡身后响起。
“是云渡吗”
云渡一惊,突然想到一个人,“444
“是我。”
云渡脸上露出笑容。
知道他代號的自然只有实验室的人。而这个时候有能力偷偷上来的,也只有李斑。
他快速地回头警了一眼,没看见李斑,但发现自己的白玉陶笛不见了。
作为白玉陶笛的主人,他自然能感应到陶笛还在,只是看不见了。
李斑竟然能隱身!
他没有责怪李斑的隱瞒,而是想著这件事正好解决了现在的困难。
“444,你继续转移,完成转移后,立刻出去。”云渡给李斑下达命令,隨后上前一步,专心和翟六对峙。
离得这么近,翟六自然也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他也终於確定,白玉陶笛並没有消失,而是被房间里隱身的人收了起来。
“隱身,隱身,难道他捡到了顏九丟失的隱身素戒”翟六並没有认出站在云渡身后的人是谁,只是觉得声音有点儿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但是那个隱身人的出现,再次让翟六陷入不利状態。
既然云渡已经可以从黑白雾团中抽开手,他是不是就能使用诅咒了
这时,云渡再次上前一步。
而翟六紧张之下,竟然退后了一步。
云渡面上依旧维持著笑容,“这位兄台,你看,我现在已经可以使用能力了。但是我依旧没有催动你身上的诅咒。现在可以试著相信我了吗”
云渡自然可以选择催动诅咒,但是他很看好翟六的能力。
对方身上的诅咒明显已经有些暴动,却依旧能同时对抗他和姜悦。
这说明眼前的男人至少也是六阶身份。
在实验室这边只有四人进入七层的情况下,若是能说动对方帮助自己把守七层,岂不是一大助力
所以云渡儘可能用自己最真诚的声音说:“只要你等半个时辰,而这期间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之后我一定把这条命和陶笛都给你。”
“可是如果你执意硬抢-很抱歉,就算你能杀了我,你也永远也得不到陶笛。这样,你身上的诅咒就永远也解不开了。”
翟六考虑了许久,终於,他妥协了。
他慢慢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又倚著墙壁缓缓坐下。
他大口地喘息著,眼晴仍然死死瞪著云渡。
与陶笛的距离拉远,让他身上的诅咒安静了一些,头脑也清醒了一点儿。
“你最好说话算话。”
云渡索性也靠著密室的门框坐下,“我就在这里,跑不了。”
看见翟六停止进攻,站在云渡身后继续转移核心元素的李斑也鬆了一口气。
他在衝上七层后,遥遥看见姜悦正在关门。
他连忙一个箭步前冲,同时启用了左手小拇指上的“隱身”素戒。
李斑是在关门前最后一点缝隙里挤过去的。
他没有办法像猫女那样无声移动,但关门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动静。
同时姜悦和她身边的侍卫也是神经紧张,只注意看有没有人过来,没想到还有人能隱身出现,没有发现李斑靠近的动静。
李斑一开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怕七层还有其他变故,因此偷偷跟著姜悦进入了万成明的房间。
在这里,听见她和白月禪的对话,立刻意识到白月禪原来就是“云渡”!
是实验室负责转移核心元素的第一人选。
只是在確认现场都是“自己人”后,李斑却没有著急现身。
现在形势还不明朗,他第一次进入万古塔七层,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其他埋伏,不如先躲起来,看情况再说。
直到翟六意外地从姜悦的影子里钻出来,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打断了核心元素的转移,李斑才决定出手。
而且是继续隱身出手。
转移元素需要一个小时。
而他的素戒完全能支撑这些时间。
接下来,危险的工作都交给別人。现在,他是负责转移元素的第一人选。
不过,捏著手里的陶笛,看著外面艰难忍耐的翟六,李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留一条后路。
11量云渡拿出隨身携带的绷带包扎手臂的伤口。
时间还长,他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能坚持到最后。
“你是谁”翟六也缓过来,清醒了许多,可以交流了。
“无名之辈而已。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叫我陈冬。”
翟六的確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在陈冬身的李斑却惊讶地转过头。
“陈冬云渡计划的执行人竟然是陈冬”李斑不解。
“不是说进入巫世界都只能从没有身份的奴隶开始晋升吗他怎么一下顶替了一个五阶身份的人还是大皇子身边的红人。”
“难道这条规定只是针对像我这样的底层实验员”
李斑摇头笑笑,心中竟不觉意外,也不觉得愤怒。
当你对一件事情不抱有期待时,自然也不会失望和愤怒。
在房间外面的姜悦自然也听见了陈冬的名字。
她有些意外,同样,神色也有些复杂。
只是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从地上爬起来后,就一瘤一拐地来到门口,监视大门,也监视翟六。
万古塔七层之內,双方所需並不衝突,暂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在万古塔七层之外,双方的矛盾从最开始就不可调和。
而这矛盾到李元释放了冰封整个六层的特殊元素时,彻底上升为你死我活的终极对抗万古塔眾不知道李元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元素,只知道周围越来越冷。
春意盎然的五月却变得比寒冬腊月还要寒冷。
每个人身上都覆盖了一层冰霜。
这些冰霜所带来的寒气还在往他们的五臟六腑钻,一副不把人活活冻死誓不罢休的气势。
就连万成明都被冻住无法活动,更別说其他低阶灵修。
甚至一些一二阶灵修已经陷入冻毙前的幻觉中。
顏九被李元解冻,成了六层唯二能动的人。
她的四肢再次化为金色,在一片严寒中走向万成明身边的杜安。
她每走一步,鞋都会冻在地面上,再“滋啦”一声抬起来。
最后,她乾脆丟掉鞋,赤脚走在如同寒冰的地面。
李元已经一掌打在万成明身上。
他的手掌如同千年寒冰,一掌击出,比斧鉞恐怖,还有白雾散开。
即使万成明强悍,李元一掌下去后,他的身体依旧发出了恐怖的爆裂声。
似乎再有几掌下去,李元就能直接把方成明打成碎屑!
顏九看著杜安,对方虽然被冰冻住,但眼神还算平静。
这让顏九越发忌禪。
之前她还想过收服杜安,现在却只想让对方快点儿死!
顏九抬拳起势,决心要一拳击碎杜安的头颅。
就在这时,六层的寒气有所减弱。
那是李元的能力快要坚持不住了。
如此强大的能力自然不可能隨意无条件释放。
顏九蓄势已到极限,一拳挥出,手臂上甚至有金粉脱落。
眼看顏九的拳头就要落在杜安脸上,一抹红色募然出现,直接挡在顏九和杜安之间。
那抹红色不但挡住了顏九的攻击,还继续蔓延,直接挡住了李元轰向万成明的第二拳顏九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全身的力道尽皆释放,却没有收到点儿反馈。
而面前的红绸却是纹丝不动。
仿佛刚刚只是一片灰尘留在上面。
波澜不兴。
顏九连忙抽出匕首,想要撕裂红绸。
可是刀锋落在红绸上,却滑不留手,完全没有著力点。
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布匹本应被冻硬,但面前红绸却依旧丝滑柔软。
即使李元的寒掌落在上面,也只是轻轻波动,没有丝毫被冻住的跡象。
两人越打越是心惊。
募然回首,发现自己两人不知在什么时,竟然已经彻底被红绸包围。
目庸所及,儘是喜庆的大红色,燕燕叠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球。
而李元和顏九就被关在红绸庸中。
两人皆是不可伶信。
原么大好的局面怎么就突然翻转,变成他们被围困。
“这红绸—必定是优等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