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李斑的不安,主任推了推眼镜。
“不用担心,泽匯报了你无法强制登出的问题,我们已经对444號实验舱主板进行修理,很快就会解决这个问题。”
他微微俯身,拿著纸笔而不是更先进的电子设备
“你不记得任务,又刚刚见到两个可疑目標,那我这次就不多问了。你回去后一定记得查看任务內容,保持隱蔽。”
“目前,实验室在死牢就只剩下你一个臥底了。”
“明白。”李斑点点头,“我之前只是担心自己失忆,对任务有影响。”
“失忆也是有好处的。”主任直起腰,“你在失忆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进入任务地点,还能留到现在,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
“很抱歉,我们不能立刻將你转移治疗,但是三级记忆失帧还不到永久失忆的严重程度,將来是可以治好的。为了任务,为了实验室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就要辛苦你继续了。”
这时,陈冬回到李斑身边,对主任说道:“已经完成了任务內容载入。”
“对了,我载入的时候失忆,还是泽帮助了我。他在斗兽场好像遇到了麻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主任却严肃地说:“不要在实验室交流同事的情况,如果你们知道了本不应知道的信息,可能会被巫世界里的人发现异常。”
这个实验室的管理好严格。
当初泽就说任务人员之间不能交流彼此的任务內容,现在回到外面也不能打听不同人的处境。
还真是一场大型的潜伏任务。
一旁的陈冬声音柔和一些,“你们虽然是一批进入的,但平时也不要走动太多,以免相互影响。”
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去看泽了。
“我现在在死牢有几个麻烦需要解决。那里有个狱卒几次想要陷害我。我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提升实力自保吗?”
陈冬没有说话,等著主任开口。
主任却摆摆手,“別著急提升在巫世界的实力,老老实实做事,不能留下把柄。还要记得表现忠心,这样你才能靠近上位者。”
李斑有些失望,“主任,实验室就没有其他能提供帮助的设施吗?”
这么先进的实验室,就不能在虚擬世界提供一个强力外掛?
主任却有些恼怒,“送你们进入,还给你们任务辅助系统不够吗?你知不知道光是这些东西就耗费了多少经费?”
一旁的陈冬再次打圆场,“主任,李斑他毕竟失忆了,有些事情不清楚。”
他又对李斑说:“如果在你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有人陷害你,你可以尝试求助狱吏张柏山,他还算正直,又是杜安的心腹”
“陈冬!”主任低喝。
陈冬立刻闭嘴,犯了错似的低下头。
主任无奈地哼了一声,“因为知道过量信息而暴露的成员还少吗?”
他转向李斑,“你记得,在隱蔽自己的同时,努力靠近任务目標,完成任务。
李斑是看出来了,主任是不想给自己提供丝毫帮助。
他认为外界的一丁点儿帮助都可能成为李斑暴露身份的导火索。
在实验室,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其实有点儿矛盾。
如果成员的生命得不到保障,又如何完成重要的任务?
李斑低头眨了眨眼睛,开始重新思考这个实验室存在的意义。
看样子,他只能依靠自己去对抗树人甲的陷害。
实验员陈冬见气氛有些沉闷,再次开口:“李斑,把你现在的身份信息告诉我,我登记一下。”
“禹州死牢杂役,一阶身份,负责二层死牢的杂务。”
李斑故意没说自己的元素和修炼情况,而陈冬竟然也没问。
在这里,什么身份元素,似乎都不重要。
这时,实验舱上的绿灯变成了闪烁的黄灯。
“临时登出的时间快到了。我们现在送你回去。”
陈冬放下手里的工具,又把李斑放下平躺。
李斑刚躺下,便感到有一根针刺进后颈。
隨后他的眼皮立刻重得像坠了铅,困得不行。
水流声传来又消失。
李斑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库房。
他连忙忍著困意,询问任务辅助系统。
【任务內容载入失败,数据丟失。】
即使在睏倦中,他也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实验室里的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帮他修復问题?
还不如在外面直接告诉他呢! 任务內容再次载入失败,那强制登出的问题呢?
真的有在修復吗?
他翻了个身,心中对实验室感到失望,但奇怪的是,如此多的困难並没有让他產生放弃任务的念头。
大概是因为,当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就不会再对未来报以无用的幻想。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斑努力放鬆心神,让自己儘快睡去。
早上醒来,李斑收拾妥当,出门去找树人狱卒。
“甲大人,我听杂役柳木说,可以搬到三层居住。因为我最近在帮周吏做事,所以想搬过去,更方便一些。”
李斑討好地笑。
他看见树人甲的竖眸眯了眯。
“可以。不过忙完今日的活计,晚上再搬吧。”
“好的,好的。”李斑连声道。
隨后他去了死牢二层,慢慢悠悠地给犯人打饭,做简单的清扫。
他在等。
那张死牢上三层地图埋在库房就是个定时炸弹,李斑不能等树人甲做好准备再按动引爆键。
他也不想毁掉地图,当什么都没有,日后继续防范树人甲。
那就只有自己找个合適的时机,引爆炸弹了。
刚刚他告诉树人甲自己要搬到三层去。
等他搬到三层,那张地图就很难用来陷害他了。
所以,树人甲一定会
“李斑!”
说曹操,曹操到。
树人甲缓步从三层走上来。
“周吏叫你过去。”
正在干活的李斑直起腰,“好的,我这就过去。”
树人甲看著李斑,脸上是不再掩饰的嘲讽。
“你事发了,今日我倒要看你怎么解释!”
李斑的动作一顿。
他甚至感到了杀气。
树人甲在给他压力!
他要让他在见到周故之前,人先慌了!
如果不知道那张事先布下的地图,李斑此刻真的会茫然无措吧?
“大人,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事发了?”
李斑如树人甲所愿,露出迷茫又害怕的模样。
树人甲冷笑一声,却不作任何解释,任由李斑胡思乱想。
“快走!”
他像押送犯人一样对李斑喝道。
李斑在树人甲的催促下,只得快步向前走去。
他来到三层,遇见刚要出门的杂役王华。
因为要给周故蒸酒,李斑前几天已经见过负责三层的王华一次。
这次遇上,王华刚要和李斑打招呼,忽然看见李斑身后满脸煞气的树人甲。
他立刻退回房间,还把门关上了。
李斑当然没想过只见过一面的王华会帮他说话。
但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躲回屋子里。
也许这才是主任所要求的谨慎吧。
在树人甲时不时地推攘下,李斑走进周故的房间。
此时周故坐在长案后。
桌子上摆的正是李斑昨夜发现的地图。
等李斑靠近,周故抬眼,眼中儘是寒霜。
“李斑,你知不知道,任何人严禁私自绘製死牢地图?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