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吴仁兴来财务室找吴梦。
“冯伟达的奖金给了没?”
“他发票还没凑齐呢!”
“发票我出,你把钱给他。”
“他凭啥拿这么高的奖金啊,你也奖励奖励我呗?”
“他救了你嫂子,你能比吗?”
“嫂子咋了?”
看着妹妹,吴仁兴忽然想起,吴梦还没有对象呢。
“别管你嫂子,先说说你,还单着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宁缺毋滥。”
“哥给你介绍一个……”
“不感兴趣!”
“你先别说不行,看看这个!”
吴仁兴把冯伟达被榜一大哥扇得满地桃花开的视频放给吴梦。
“这人谁啊,为啥打人?”
吴仁兴把冯伟达的坎坷情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总之,他媳妇亲手给他戴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个奸夫前两天还把他打了一顿,你说这不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吗?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原来冯伟达这么惨——”
吴梦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这两天对冯伟达冷言冷语,没给过他好脸色,想不到这个表面看似坚强的男人,竟然藏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你说,这个奖金该不该给?”
“该给!”
“不但要给,哥还要给你个任务。”
“啥?”
“你不是闺蜜多吗,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的前妻好好看看,冯伟达不是没人要,越年轻越漂亮的越好,最好把他前妻比下去!”
“哥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冯伟达给吴梦电影票那天,吴梦刚好想起,不如借这个机会,把闺蜜小雨介绍给冯伟达认识,没想到,小雨迟到了,陈二狗整了这么一出,气得她连电影都没看。
这个冯伟达,我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对象,他倒好,转头把我卖了,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狗肉上不了筵席,吴梦心说。
自从把厂子交给女儿后,何涌就很少回到厂里。当初开服装厂的时候,他正值当打之年,如今已经年近六旬,虽然59岁现在被定义为中青年,但他的心气儿没了。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别人都儿孙满堂,安度晚年,回头看自己,老伴儿老伴儿走得早,就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女儿年轻时为了事业,眈误了最佳生育年龄,现在想生也晚了,自己膝下连个孙子都没有。
据联合国粮农组织估计,全球每天会生产25到30亿颗鸡蛋,大约需要60到70亿只母鸡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在没有外界干预的情况下,公鸡和母鸡的自然出生率五五开,也就是说,全球每年会有60到70亿只公鸡会同时被孵出来!但是,全球每年杀死的幼年公鸡也在70亿只左右,因为繁育后代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公鸡,只保留少数一点儿就够用,其它公鸡活着不仅浪费饲料,长大后还会因为争夺交配权大打出手,所以大多数幼年公鸡,从出生到死亡不超过14天!公鸡没有价值的结果,就是被连骨带皮磨成粉,做成饲料。
“爸,你想说什么?”何秀丽问。
“我就是刚出生的小公鸡。”何涌说,“无后啊!”
在他看来,男人没有后代,基本就失去生存价值了,两代以后,没人会记得你,自己拼了一辈子,用老命挣下的亿万家产,早早晚晚也是便宜外人,那还努力个锤子?
“现在医学发达了,女人五十岁都能生。”何秀丽明白父亲的意思,她也不是没努力过,就是怀不上,但自己才35,远远没达到绝育的年龄。
“你见过几个五十岁女人生孩子?”何涌一直怀疑是吴仁兴的问题,“是不是吴仁兴不行?”
“仁兴也做过检查,医生说是弱精。”
“弱精?我看是弱鸡!”何涌从一开始,就对女儿找这么个废物女婿不满,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这么多年,要不是吴仁兴瞎折腾,何家的资产能到两千万,“不行就跟他离,再找一个!”
“爸——”
何秀丽和吴仁兴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二十岁时就私定终身,无奈父母坚决反对,一是吴仁兴家穷,门不当户不对,二是吴仁兴不学无术,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了结婚,何秀丽偷偷给了吴仁兴一个袜子厂,暗中帮着他联系客户提升业绩,何涌看到吴仁兴做出点成绩,浪子回头,这才松口,也就是那几年,把何秀丽的身体累垮了。当然,何涌之所以答应让吴仁兴入赘,还有个苛刻条件,吴仁兴和何秀丽的第一个儿子必须姓何,等于是送给何家,吴仁兴倒无所谓,姓啥他都是我儿子,大不了等我儿子再生儿子的时候,改回吴姓,反正那时候何涌也不在了。
于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
何秀丽也曾后悔过,年少时的滤镜终归抗不过岁月的高清还原,尽管她怀疑过吴仁兴的能力和智商,但就是没怀疑过他的人品。何秀丽认为吴仁兴做生意只是欠了点运气,干脆也别干别的了,就给自己打副手,关起门来研究生孩子,每天牡蛎、海参、韭菜炒鸡蛋、枸杞炖羊肉,甚至红烧泥鳅、炖海狗肾,换着花样儿给他吃,就不信治不了弱精症。
“女儿大了,我也管不了了,爸就是怕你以后,身边儿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何涌叹气说,“就象这次,还好你平安回来,不然,我和姓吴的拼命!”
“这次是意外,和仁兴没有关系——”
“咋没关系?弄丢你的司机不是他找的吗?”
“你说小冯啊,那天是赶巧了……”
“我听说,这个司机还是你的保镖,咋回事?”
何秀丽怕父亲担心,自己深夜被人跟踪的事一直没告诉他,现在瞒不住了,只能实话实说。
“还有这事?”
何涌的反应和何秀丽预料的一样。
“爸,没啥事儿,可能当时就是谁喝多了,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不也没事儿吗,我看仁兴也是瞎担心——”
“不可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何涌隐隐觉得,何秀丽两次遇到意外绝非巧合!
为什么早没有,晚没有,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一次不成,两次不成……难道还会有第三次?
“你看,我就知道,跟你说了就这样,”何秀丽安慰父亲,“那以后我什么都不敢和你说了。”
“小丽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哎呀,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