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里热闹非凡,门口衣着暴露的姑娘们热情的揽客。
但一众姑娘见到江枫到来,却纷纷散开,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老鸨脸色漆黑地朝着江枫走来:“你还敢来!你来我们这儿不是劝姑娘从良,就是给姑娘说媒!
这也就罢了,上次更是过分,直接连我们怡红院的花魁都拐跑了!”
江枫十分不服气道:“你们花魁是我拐跑的吗?明明是我们老方丈拐跑的!”
老鸨怒道:“反正和你脱不了干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给我出去!”
江枫掏出一文钱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看着江枫手里的那枚铜钱,老鸨都气笑了:“你是穷疯了吧,你知道现在的物价吗?一文钱连口烧饼都买不到,还敢在我面前充有钱的!”
自从杨广上任扬州大总管以来,命人大肆铸造钱币,铜钱里还掺杂了大量的铁、锡,铸成的铜钱品质发白,又被称为“白钱”。
现如今物价飞涨,米价已经到了骇人的“斗米千钱”,就如同老鸨说的,一文钱连口烧饼都买不到!
在老鸨看来,江枫拿出一文钱在她面前显摆,明显就是在戏耍自己!
江枫笑道:“你可看清楚,我手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夜明珠!”
老鸨惊叫一声,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江枫手上拿着的铜钱,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吧?”
江枫拇指一弹,夜明珠高高飞起。
老鸨高高跳起,双手一把捂住了夜明珠,然后换上谄媚的笑脸,追着江枫进了门。
“大师今天是来给哪位姑娘说媒呀,奴家这就叫人把她找来~”
“我来找你。”
“啊?”
老鸨听了一愣,随后不满地甩了甩手帕:“别拿我逗乐子了,我今年已经四十有馀,人老珠黄,谁会看上我呀。”
江枫自信道:“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如果谈的好,我保证给你找个好人家。”
老鸨没把他的话当真,也拿不准他打什么鬼主意,尤豫了会儿,带着他上了二楼,找了间安静的客房入座。
江枫拿出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纸递给老鸨,说道:“你先看看。”
老鸨接过名单看了看,疑惑道:“这上面都是我们怡红院的熟客,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来了。”
江枫确认了赵宏图的猜想,问她道:“你仔细想想,他们都有什么共同之处?”
老鸨用指节敲着桌案,半晌后微微摇头:“我还真想不出来,他们是犯了什么事啊?”
江枫道:“他们都死了。”
老鸨身子一僵,敲着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眉头微蹙道:“难怪最近他们都不来了,唉,如今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江枫白眼道:“你要是愿意继续做他们生意,我可以帮忙把他们的魂招来。”
老鸨一个哆嗦,连忙道:“这大可不必,这几位爷活着的时候都不好伺候,更别说死了!”
江枫眼前依赖那个,追问道:“他们都是怎么个不好伺候?”
老鸨回忆着道:“他们有的事儿特别多,有的吝啬的一文钱都不打赏给姑娘,还有的以折磨姑娘为乐。
尤其这个牛二,喝多了酒就打姑娘。
有一次他喝多了,把芸娘扒光按在窗户上打,引得许多路人围观,芸娘不堪受辱,光着身子就要跳楼。
幸亏有个路过的好心人看不过眼,上来把牛二打了一顿,才算是把芸娘给救下来。”
江枫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去把芸娘叫来。”
老鸨摇头:“叫不来了,芸娘后来被救她的那人赎身,都已经快十年了。”
说着,她忽然拍了下脑门:“芸娘你认识呀,就是李有财的续弦汪氏,李富贵的后娘!”
“汪氏……”
江枫眉头紧锁,接着问道:“你再仔细看看名单,这些人是不是都和汪氏相好过?”
老鸨让人取来了十年前的帐本,仔细翻找对照,发现大部分名单上的人都点过汪氏。
老鸨脸色变了几变,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这些人的死,真的和汪氏有关系?你说会不会是巧合?”
江枫道:“不好说,还得去问问她。”
老鸨叹气一声:“唉,好不容才脱离苦海,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你说她图什么啊……”
见江枫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副出神的样子,她好奇道:“你在想什么呢?”
江枫抬眼道:“在想该把你说给谁呢。”
老鸨顿时噎住,瞪起眼道:“多谢,老娘用不着!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你那破寺庙一个香客没有,我看撑不了几天了,赶紧把值钱的东西卖了还俗吧!”
江枫笑吟吟地看向她:“还俗?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从来就没出家呢?”
“啊?!”
老鸨惊愕的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能正常说话:“不是,你真没出家?所以你一直是个假和尚?”
江枫一脸认真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的话就一个字都不能信!
气得磨了磨牙,她不耐烦的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老娘可没闲工夫陪你逗闷子。”
江枫一脸遗撼的道:“罢了,看来你就没这个福分。去把翠屏叫来,我有一门好亲事要说给她!”
老鸨气得咬牙:“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搅吧,你就搅吧,什么时候把我的生意全都搅黄你才开心!”
说完,她拂袖而去。
过了会儿,翠屏款款走了进来,关上门面露期待的看向江枫:“大师,听王妈妈说您要给我介绍亲事。”
江枫点了点头:“县衙的杂役李刚,他家里有十亩田,人品也还行,就是有个行动不便的瞎眼老娘,因此一直说不上媳妇。你要不嫌他娘是个拖累,过两天我带你去他家看看。”
翠屏连忙道:“不嫌弃,只要他不嫌弃我就行!”
江枫点头,问道:“还有个事儿问你,从上个月起,你们这儿的姑娘怎么都没去寺里上香?”
翠屏瞥了眼门口,见没人偷听,才小声解释起来。
“王妈妈说县城里闹妖怪,都死了好多人了,这两个月不让我们外出,也不让我们私底下讨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