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衙的路上,赵平安一边走,一边感叹:“唉,最近怎么不是闹妖怪就是有凶杀案,再加之外来的流民四处生事,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听县学的学子们说过,都是因为卢县令昏聩无能,才导致咱们县祸事频发,要是能换个县令就好了。”
江枫悠悠的道:“别的县城就没有妖怪,没有凶杀案么,我看也不见得吧。
而且咱们县那些流民是怎么来的?
那是因为附近几个县的县令心善,见不得那些被夺了田地和房子的百姓在自己县里受苦,于是就将他们都赶走了……
百姓们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来了咱们这里。
这种大缺大德的善举,连我们这些慈悲为怀的出家人都自愧不如,真是让人惭愧啊。”
赵平安:“……”
你在惭愧些什么东西啊?
李富贵皱起眉,有些不解的说道:“照你这么说,咱们的卢县令还是个好官?”
江枫莞尔一笑:“姓卢的无论从哪算也算不上好官吧,不过他至少没把事情做绝。
就他那为官的口碑,不说是人憎狗嫌,也算得上臭名远扬。他那个“阴天大老爷”的名号,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隋官场,谁也不想沾边。否则以他范阳卢氏的出身,应该早就升官了。”
“没想到卢县令的名号居然如此响亮……”
赵平安看了眼江枫,引以为豪道:“其实比起他来,你也不遑多让。论起名号,咱们祖安县谁人不知“天下四害”的说法——
“水、旱、蝗、江”四大害,其中的“江”,说的就是你江枫!
虽然这说法目前仅在附近几县流传,但你可是能和三大天灾相提并论的,我相信假以时日,你的名号必定会响彻整个大隋,远超他卢县令!”
“那就借你吉言了。哦,你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必定是又累又饿了吧,正好我这里带了些干粮……”
江枫一脸和善的说着,掏出个胡饼递给李富贵,随后一把掰开了赵平安的嘴巴。
“富贵,喂赵公子吃饼!”
……
一番打闹过后,三人来到了县衙。
衙门口围着不少人,看样子是有人在打官司。
县衙大堂上,身为县令的卢子旺抱着双臂,表情十分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衙役站立两旁,两个打官司的男人并排跪在中间,二人的前面不远处,还绑着一只白羽乌骨鸡。
“草民张三,状告李四。
我和李四本是邻居,今日清晨,我家的乌骨鸡飞过墙去到了他家。我去他家讨要,他不仅不还给我鸡,还打伤了我的腿!
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
卢子旺嗯了一声,下令道:“来人,将李四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两个衙役听令,立刻将李四拖到一旁打起了板子,行刑声和惨叫声接连响起。
卢子旺捋着胡须问道:“本官断案可否公道?”
张三连忙拜谢:“大老爷英明!”
片刻后,哀嚎着的李四被拖了回来,趴在地上哭泣道:“大人,草民冤枉啊,明明我才是原告!
这只鸡乃是草民家的母鸡所生,去年的时候走丢了,没想到原来是跑去了张三家。我向他说明缘由,他不仅不还给我鸡,还辱骂我。
我把鸡夺回来是物归原主啊!”
卢子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来人,将张三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张三吓得连忙求饶,但仍旧阻止不了被两个衙役拖走打板子的下场。
卢子旺问李四道:“本县断案是否公道?”
李四连忙忍着疼痛恭维:“大老爷英明!”
挨完板子后,张三被拖回到原处,和李四并排的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卢子旺站起身悠悠走到了堂下,带着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训斥二人道: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为了区区一只母鸡,竟伤了你二人邻里间的和气,这只乌骨鸡可真不是东西。
来人,将这只可恨的母鸡带到厨房斩首,下油锅给它油炸喽!
一定要将这罪魁祸首炸得外酥里嫩,否则不足以平息本县心中愤懑!”
说罢,他面色严肃的一挥手:“退堂!”
张三:“……”
李四:“……”
他俩相识苦笑,明知道县令是阴天大老爷还跑来县衙告状,这下好了,各挨了二十大板,最后鸡也没了,他们究竟是图什么啊!
人群散去的同时,江枫快步来到了后衙,追上了心情大好的卢子旺。
“卢县令,留步!”
卢子旺看到江枫,眉头不由得皱起:“你不在山上念经,跑来县衙作甚?”
江枫微笑道:“来看王老二的尸身,还请卢县令行个方便。”
卢子旺冷声一哼:“胡闹,人命大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手的!”
江枫一点头:“明白!要好处是吧,我都准备好了,包你满意!”
“啧,倒也不用说的如此直白。”
卢子旺笑吟吟说着,一边朝江枫伸出了手。
江枫摇头道:“要钱我是没有,不过我可以承诺过两年为你免费超度,到时候包你满意!”
卢子旺气得哆嗦:“合著我就两年可活了是吧……给我滚出去!”
江枫也不发火,脸上的表情十分和善,甚至还带着笑容。
“要是我没记错,令堂已经寡居多年了吧?我认识许多和令堂年纪相仿的老头,也给他们拉媒成功过,这方面很有经验。”
我老娘今年都七十岁高龄了啊!
你个禽兽居然拿她威胁我?!
换了旁人,卢子旺绝对以为这人疯了,顺便让人把他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但是遇到江枫这个活土匪……
他知道江枫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他娘真的改嫁,不光是他脸上无光,整个范阳卢氏都得跟着颜面扫地……
一个弄不好,他可是要被直接除族的啊!
想想这可怕的后果,卢子旺打个寒颤,不甘心地换上了热情的笑脸:“哈哈,不开玩笑了。我正要派人去请你为死者超度,你就自己来了,这不是赶巧了么!快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