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陆逸脸色很不好。
一排五花八门的枪就摆在客厅的桌子上。
而陆逸正面无表情地在组装这些枪,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组装起这些眼花缭乱的配件来也是得心应手。
裴欢下意识护住肚子,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陆逸立刻放下手里的枪,脸上紧绷的神情未松懈:“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准备荡平金三角了。”
最近他的仇家纷纷冒出头作乱,而裴欢就是一个行走的诱饵,由不得他不紧张。
一边又希望她开心,一边又希望她能平安无恙,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呢?
陆逸在责怪自己的无能。
裴欢为了不引起他的过多怀疑,语气生硬地安慰他:“你放心好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真没遇到什么意外,我去做了个产检耽误了会儿。”
她的腰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薄如纸张,根本不会想到,皮肉之下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我会给你安排医生定期给你做检查。”陆逸把桌上的家伙都收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先过来让我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裴欢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硬着头皮坐到陆逸身边。
要想制住他,唯一的办法也就是顺从于他。
想象中的动手动脚并没有来,相反,陆逸小心谨慎地掀开裴欢垂落的头发,他的手指粗糙而干燥,蹭过裴欢的后颈,竟带了几分刺痛。
他仔仔细细观察了裴欢身上可视的部位,确定她连皮都没蹭破,这才放宽心:“我去厨房给你端汤。”
又是每日例行的养身汤。
起身离开沙发时,陆逸欲言又止:“我是个粗人,不懂你想要的那些浪漫,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你的,你尽管开口说。”
最先爱上的那个人在爱人面前总是最小心翼翼。
裴欢笑得自己都有几分勉强:“没事,我们总会熟悉的,还有一辈子呢,不是么?”
她就这么大言不惭地骗了他,虽然是求生之举,可骗一个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汤被端上桌的时候,陆逸亲自操作着一切,先是用大汤勺舀到小碗中,又拿小勺在小碗中不断搅合,以此达到降温的目的。
他做这些动作的模样实在是笨拙不已,他不擅长主动照顾别人,但为了裴欢,他愿意学会怎么真正去爱一个人。
就在陆逸把汤递到裴欢手上的时全部撒到裴欢肚子上。
裴欢被烫了个猝不及防,还好冬天的衣服厚,这汤也并非滚烫无比,没有烫伤她。
陆逸直接摔烂手里的碗:“是谁在大吼大叫?把她给我带上来!”
他已经无数次传达过命令,这座房子里的分贝不能太大,如果影响了裴欢的精神和休息,他会直接把违令者扔去黑市。
两个少女被带了上来。
裴欢去楼上换衣服了,现在在她们面前的只有陆逸一人。
发出尖叫声的女孩子正是年龄最小的那个,而另一个在一旁浑浑噩噩、意识不清的女生,陆逸很脸熟她。
“陆先生对不起,我刚刚是看到依依姐突然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发达,我被她吓得厉害,所以才忘了规矩。”
钟依依现在连跪都跪不住,直接躺在地板上四肢抽搐。
虽然这个女孩不是故意发出声音,但裴欢到底因她而受伤,陆逸想也没想就招呼手下:“把这两个蠢货送回去。”
年幼的女孩还在磕头不断磕头求饶,钟依依已经被人拎着一条腿拖走,就在这时裴欢换好衣服推开房门:
“不必了,她们不是故意的,小女孩子家家,遇到这种紧急情况紧张害怕是正常的。”
还真是大度。
这份大度和陆逸的人生信条格格不入。
可他想要裴欢的心,想要迫切得到在她面前的认可,即使再怎么违反他的本性,他还是忍耐下来,嘲讽地看着那两个女孩: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夫人如果不在,你们就直接拉到后山埋了,听明白了?”
小女孩吓得泪如雨下:“明、明白。”
裴欢扶着扶手下楼,走到晕厥的钟依依面前:“她刚刚什么情况?快找个医生给她看看。”
小女孩只能认真把这几天钟依依的异常之处说给裴欢听。
钟依依这几天好像得了健忘症一样,好多事情都不记得,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今天是最严重的一次,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想起。
刚才她们正在清扫前院,钟依依就忽然晕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状况异常。
陆逸听完这些话,心里忽然一凉。
难道她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于是便找个借口离开客厅,只留下裴欢一个人处理。
等他在那片灌木丛里一顿翻找,才发现已经变成空管的、被他扔掉的失忆水。
客厅内。
医生来的很快,给钟依依做了一些基础急救措施和现场诊断过后,钟依依很快转醒。
只是她这次转醒,真如同伴所说那样,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认识这个地方、不认识屋子里的每个人。
裴欢拉住她的胳膊耐心和她沟通:“还记得吗?你叫钟依依,是被骗到这里来的,我……”
话没说完,她就遭到钟依依一记白眼和狠狠甩开的手:“你是谁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一旁的保镖把枪口对准了她。
裴欢示意保镖别轻举妄动,只能无奈地交待另外几名女人:“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先照顾她一下,替她分担一些活了。”
没想到钟依依非但不领情,反而满脸防备地看着裴欢: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下满屋子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可即便钟依依再怎么一改常态,对她傲慢无礼,她都全部无视过去了。
只要她别伤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在裴欢眼里,所有的小动作都是小打小闹。
这件事,裴欢再去老地方见宋辞给他说的时候,全当是一个奇谈。
而宋辞却认真思索起来。
这些症状……
要知道,秦悦可是洋洋得意地告诉他,她同样给了陆逸一瓶失忆水的。
在前来东南亚之前,宋辞也百般担心陆逸会给裴欢强制性喝下那瓶水,可那瓶水既然失去了它的功效,又为什么会对一个普通人起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