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走向下一个标记点。
小区围墙外垃圾桶旁的黏腻痕迹。
处理这些花费了她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有的是滞留的地缚灵碎片,有的是被污染的小动物残骸滋生的秽气,还有一处是早年埋下的,已经失效的辟邪物件碎裂后形成的微弱负能量淤积点。
都不算难对付,但繁琐。
叶念正好借此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和系统的辅助功能。
等到中午回家时,地图上标出的七个异常点已经处理掉了五个,剩下两个稍微麻烦点。
一个在别人家封闭的阳台角落,另一个似乎与地下某段老旧下水道有关,气息比较隐蔽。
她获得了少量的秩序能量,勉强够系统维持几天基础运行和区域的被动过滤。
建设点数依旧为零。
这些轻微异常点不产出“可收集资源”。
午饭时,林婉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胡园长醒了,但很虚弱,精神受了很大刺激,一直在反复说轱辘话,什么‘树倒了’,‘门要开了’,‘契约没了’”
林婉叹了口气,“那几个孩子,还有陈老师,暂时安排在街道办腾出的临时住处,有社工看着,都吓得不轻,尤其是那个叫小哲的孩子,一直不肯离开陈老师。”
叶念默默听着,扒拉着碗里的饭。
胡园长的情况在意料之中,强行催动破碎的契约对抗地下的东西,能没事已经是万幸。
孩子们和陈沐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后续的安置。
“幼儿园那边呢?”叶念问。
“暂时封了,说是危楼,需要全面检测评估。”
林婉压低声音,“但我去看的时候,感觉那地方还是很不对劲,门口那棵老槐树彻底枯死了。街道和上面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派了人看守,不让人靠近。”
叶念点点头。
幼儿园是那个“污秽地灵”的巢穴,虽然被暂时标记和警告了,但依旧是高风险区域,短期内不可能恢复正常。
它就像一颗暂时被压住的毒瘤,随时可能再次恶化。
“妈,爸,”叶念放下筷子,看着父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她将“归乡”系统的存在,自己成为这片区域“守护者”,用尽可能简单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
隐瞒没有意义,反而会让父母更担心。
她需要他们的理解,也需要他们在必要时能配合甚至帮助。
林婉和叶爸听完,神色正常。
“危险吗?”林婉直接问到了最关键的点。
“比以前危险。”
叶念坦诚,“以前是处理零散问题,现在是站在了玩家系统的对立面,要守住一块地。他们肯定会找上门。”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有我们,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叶念心头一暖。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比以往急促了一些:
【警告:检测到绑定区域边缘(西侧,距离约880米)出现空间扰动迹象,伴随轻微‘玩家系统’能量标记。疑似微型副本生成前兆或玩家传送波动,请守护者警惕。】
叶念起身。
“怎么了?”
“西边街口,好像有‘客人’要来了。”
叶念快步走向门口,“我去看看,爸妈,你们在家锁好门。”
她推门而出,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中凝聚的寒意。
叶念离开家,脚步不疾不徐,但方向明确地朝着系统预警的西侧区域走去。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午后阳光正烈,照在老旧的水泥路面和斑驳的围墙上,蒸腾起一股燥热。
但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反而降了下来,不是凉爽,而是一种粘滞的、带着铁锈和淡淡甜腥气的阴冷。
街道两旁的店铺依旧开门营业,行人来往,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蒙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疲惫和隐约的烦躁。
在她的感知中,前方大约三百多米处,一栋孤零零建于上世纪年代的六层老式居民楼,地图上标记为“向阳红职工宿舍2号楼”,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不协调的扭曲感。
整栋楼像是浸泡在某种无形的、污浊的胶质里,外墙的颜色显得格外黯淡,窗户玻璃反射著怪异,不自然的光晕。
更关键的是,从楼内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充满了混乱、狂躁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一锅即将沸腾,充满杂质的毒汤。
【目标区域分析确认:异常副本‘躁动之巢’生成中。
能量层级:低-中。
核心污染源类型:类同‘阳光幼儿园’,但强度与完整性显著偏低。
主要影响:区域内住民精神受持续性低频污染侵蚀,表现为情绪失控,有暴力倾向,集体幻觉及轻微躯体异变。
污染源头初步定位:该楼地下储煤间(已废弃)。
警告:污染具有扩散性,且正尝试与更远处的深层污染源创建微弱共鸣。】
系统的方向提示为阳光幼儿园的朝向,冰冷而清晰。
果然,又是类似的手法。
玩家系统在加速“播种”,试图用这种小规模爆发的“副本”来污染现实,滋养更深层的东西。
叶念没有贸然进入那栋楼。
她先在外围快速转了一圈,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楼下的几家小卖部和理发店还在营业,但店主都显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身后的居民楼,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楼前的空地上,几个本该玩耍的孩子呆愣地站着,互相之间隔得很远,眼神空洞,其中一个孩子正无意识地用指甲抠著墙皮,指尖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更让她心中一沉的是,她注意到楼体侧面靠近地面的通风口处,粘附着一层极其淡薄的、灰白色的菌丝状物质,正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摆动,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玩意和幼儿园里那些污秽的气息同源,但更原始,像是刚长出来的“霉菌”。
看来,这个副本的核心污染已经初步具现化了,而且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缓慢渗透。
不能等。
叶念深吸一口气,走向居民楼那扇半开着锈迹斑斑的单元铁门。
门内是昏暗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只有最里面一户人家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光。
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入了粘稠的泥沼。
楼内的污染比外面感知到的更强,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她的意识,带来烦躁低语和种种阴暗的幻象。
她体内那点稀薄的“秩序能量”自发运转,混合著自身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隔绝污浊的微光。
一楼十分寂静。
但左侧那户人家,门内传来压抑的低吼和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
右侧人家则是一片死寂,门缝下渗出的一滩暗红色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液体。
住民的失控程度可能已经到了危险边缘。
她没有停留,目标明确地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污染的核心在下面。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更窄更陡,几乎完全黑暗,只有她手中凝聚的一点微光照明。
越往下,那股甜腥的腐臭气就越浓,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
墙壁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湿滑的暗绿色苔藓状附着物,其中隐约可见细小如同血管般的灰白色脉络在微微搏动。
下到最底层。
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储煤间,早已废弃,空间不大,但此刻却充斥着几乎化为实质的污秽能量。
地面中央,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菌毯”正在缓缓蠕动。
菌毯呈暗红与灰白交织的色泽,表面布满脓包般的凸起,不时破裂,渗出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汁液。
菌毯中心,一个篮球大小、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油脂构成的“核心”正在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无形的精神污染波纹,同时从周围的墙壁和地面汲取著微弱的阴性能量。
就是这个东西,在持续侵蚀整栋楼居民的心智,并将此地转化为一个微型的污染源。
似乎察觉到了叶念的到来,菌毯的蠕动骤然加快,核心的搏动也变得急促起来。
空气中响起一阵细碎而尖锐的声音,直刺脑海。
叶念面无表情,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抬起右手,指尖灵力凝聚,就要出手净化。
然而,异变陡生。
地下室的入口楼梯处,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意义不明的嘶吼。
紧接着,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是楼里的居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共五人。
他们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中透著疯狂的攻击性,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纹路,嘴角流着涎水。
没有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