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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站在了“阳光幼儿园”略显陈旧的铁艺大门外。
幼儿园坐落在一片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居民区深处，独栋的三层小楼，外墙漆著褪色的明黄和天蓝图案，带着年代感。
院子里有滑梯、秋千和小沙坑，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本该充满孩童嬉闹声的午后，只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噎和老师刻意提高却透著疲惫的安抚声。
空气中有种粘腻感，阳光照在身上也驱不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那种阴冷。
叶念的感知刚触及幼儿园的范围，便感到一层无形的“薄膜”，充满污浊的负面情绪和紊乱的能量碎屑，覆盖住整个园区。
很糟糕的感觉，一种持续性弥漫的环境侵蚀，像摸到了老头吐的痰。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米色针织衫，深色长裤，帆布鞋，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背着一个看起来能装不少东西的深色帆布包。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五官精致又带着点厌烦的神情。
铁门内，陈沐的身影很快出现。
他换了件干净的浅色衬衫，但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憔悴依旧明显，他快步走向叶念，对门卫室里一个正在打瞌睡，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含糊说了句“张叔，我这是新来的义工”，便示意叶念跟上。
进入园区，那股粘腻阴冷的感觉更具体了。
脚下的塑胶地面颜色黯淡，角落堆积著未扫净的枯叶，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
那棵靠近后墙的老槐树果然如同陈沐所说，大半边枝叶焦黑枯死，扭曲的枝干伸向天空，像绝望的手。
而活着的另一半，叶片也蔫蔫的，蒙着一层不祥的暗色。
叶念的目光迅速扫过主楼。
一楼窗户大多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二楼有间教室的窗帘被风吹开一角，她瞥见里面玩具散落一地，几个小小的身影瑟缩在墙角，一个人影正背对着窗户，似乎在查看什么。
她的感知向上延伸，在三楼某个房间，感受到一股更加凝实污浊的负面能量，带着衰弱和某种被“锚定”的痛苦。
不知道来源于谁。
“先去副园长办公室打个招呼，然后我带你到图书室。”
陈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一直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条新戴的暗红色手绳，似乎从中汲取著微弱的安全感。
副园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
敲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抬起头。
她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黄，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和不耐烦，看到陈沐和叶念，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王园长，这就是我表姐，叶念，想来帮忙整理图书和玩具。”陈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副园长上下打量了叶念几眼，目光在她脸上和帆布包上停留片刻，挥了挥手，语气敷衍：“行，知道了，陈老师你带她去图书室吧，正好那边乱得很。注意点，别碰坏东西，也别到处乱跑。”
最后一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好的，谢谢王园长。”叶念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离开副园长办公室，陈沐带着叶念走向位于一楼另一侧的图书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孩子们稚嫩的画作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调子。
路过一间活动室时，门虚掩著，叶念瞥见里面有两个玩家装扮的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明显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图书室果然一片狼藉。
绘本散落一地，书架歪斜，积著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霉菌的味道，还混合著一丝叶念习惯了的腐气。
“这里平时很少人来。”
陈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似乎这样才能稍微放松一点，他急切地看着叶念。
“你感觉到了吗？整个幼儿园”
“感觉到了。”叶念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她放下帆布包 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陈老师，你去忙你的，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陈沐明白她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就在隔壁班，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手绳。
陈沐离开后，图书室彻底安静下来。
叶念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悠长的状态。
感知全面展开。
脚下的地面。
泥土深处，传来微弱但持续的不安脉动，带着被惊扰的怨怼和一丝被“抽取”的虚弱感。
这栋建筑本身，墙体和梁柱仿佛浸透了无数孩子的欢笑、哭泣、恐惧以及近期大量滋生的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像污渍一般遍布角落。
她能感觉到，下方有一个相对空旷但能量异常紊乱的区域。
而玩家们活跃区域的能量在不断刺激、搅动着这些负面节点。
污染的核心，很可能在地下。
那个“漩涡”在吸收恐惧，也许还在孕育著什么。
园内的人像浸泡在污染水源中的人，自身在不断被消耗。
叶念睁开眼。
书架后面的一抹白色衣角很快就消失见了。
有人躲在暗处看着她。
叶念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手中飞起几根根飞针刺向那处位置。
只听见隐蔽处传来一阵克制的呜咽声。
叶念走到那排高大的书架后面。
凑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孩。
小孩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的看向叶念。
小手圆润润的像极了哆啦a梦的肥拳。
叶念飞出去的几根东西刚好钉住了小孩的衣服，令他不能动弹。
嘴里发出呜呜呜的警报声。
叶念上前盯着眼前的小孩看，光线在这里更暗，灰尘味也更重。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体紧紧贴著墙壁。
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小脸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瓷器般的苍白。
但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货真价实的惊恐，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肩膀因为无声的抽噎而微微耸动。
叶念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那种厌烦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劣的好奇。
她歪了歪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恐吓故意逗小孩子：“捂啥小孩，你又没有呼吸。”
小男孩的眼睛惊恐地睁得更大了，似乎没料到会被直接点破。
他捂住嘴巴的手松开了些，露出毫无血色的、微微颤抖的嘴唇。
“一直躲在这里？”
叶念的目光扫过他身上干净但款式略显陈旧的衣服，扫过他没有丝毫尘土沾染的鞋底，最后落回他惊惶的小脸上。
“怕什么呢？是怕外面那些走来走去的大哥哥大姐姐吗，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小男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法动弹。
他扁了扁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叶念，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孩子气的委屈。
“怕怕黑黑的影子还有，还有李老师”他终于开口，声音细弱，带着回声，“李老师有时候会不认识我，会变得好凶，眼睛红红的”
叶念心中了然。
李老师，应该就是陈沐提到的那些“不对劲”的老师之一。
这孩子的魂体异常纯净，没有怨气，只有一些恐惧和依恋。
这里确实算是幼儿园里相对干净的角落，让叶念感到不那么烦躁。
“李老师跟你玩捉迷藏？”叶念语气缓和了一些。
“让你躲在这里，不许出来？”
“但是怎么办，你被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