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山丘之上,狂风呼啸,吹得人阵阵发冷。
夏桐回头看去。
罗德莉卡的这座小破屋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丁铃铃。
他摇起了召魂铃,两只尖牙小恶魔随后幻化而出。
夏桐指着远处山丘旁边的几棵枯树,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也上前挥砍,很快,这几棵树木已经被砍倒。
随后,他又粗略地加工一下,做了几块简易的木板。
凭借着褪色者的强劲体质,做这些东西并不怎么费力。
因为没有钉子,夏桐只得用一些坚韧的藤蔓充当绳子,将木板绑在破损处。
一些没有办法堵上的空隙,夏桐便用干草填充塞紧。
屋顶的处理就比较简单粗暴,将大的木板放上去,然后用藤蔓捆实就行。
从上午一直忙碌到傍晚,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一切才终于做好。
罗德莉卡似乎是因为先前的惨痛经历,导致她的情感有些麻木。
她就这样坐在屋里,双手抱膝,眼神茫然地看着夏桐在屋内屋外丁铃咣啷地工作。
“附近的狼群和游荡的流浪贵族以及些许见人就砍的凯丹佣兵都已经被我解决了,房子也修补好了,你在这里好好歇息吧。”
夏桐擦了擦汗,转身准备告辞。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从后面拉住。
罗德莉卡颤斗着哭了起来,声音细若游丝:
“阁下……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吧,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夏桐。”
夏桐走后。
罗德莉卡看着夏桐打造的、焕然一新的小木屋,死寂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雀跃。
她在屋里轻轻地走动着,突然发现,屋中的桌子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灰色的布袋子。
她轻轻地将布袋子拿起来,上面还带着未散去的暖意。
打开一看。
“这是……肉干?”
罗德莉卡轻轻捏起一块灰褐色的肉干,放在嘴里细细地咀嚼。
淡淡的咸味儿在舌尖化开,更多的是浓郁的肉香。
“夏桐”
即使外面的风还在刮着,但这间小屋里,已经生出了阵阵暖意。
风暴山丘附近的山路上,夏桐喜滋滋地看着梅琳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你看这个。”
夏桐伸出手,手心是一颗金黄色的种子,它象是一枚发光的金黄色的花瓣结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还是夏桐在砍伐树木的过程中发现的,它就在破屋不远处的一片林地中,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让夏桐找到了它。
这是夏桐第一次看到黄金树的种子,它出现在的地方是在一株半透明的,闪耀着金光的小树苗根部。
这株小黄金树和赐福一样,只有被承认的人才能看到。
“这是黄金树的种子,你的圣杯瓶可以用它来强化使用次数呢。”梅琳娜缓缓道。
“要怎么使用呀?”
“把黄金树的种子投入圣杯瓶的虚影中就行了。”
夏桐依言照做,将黄金树的种子丢到了红露滴圣杯瓶中。
只见原本杯中的红露滴液面再次往上生长了一些,金色的光辉一闪而逝。
使用次数明显变多了,夏桐现在可以多喝一口救命的血瓶。
突然,夏桐又想到了什么。
他吹响了口哨,召唤出了托雷特,轻轻一抬脚便跳了上去。
“驾!”
夏桐骑着托雷特,向着西侧的森林边缘进发。
沿途的景象极其萧瑟,风暴山丘这个地方刮的风又冷又刺骨,夏桐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应该是这个方向,没有错的。”
穿过了一片稀疏的针叶林,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起来。
但是,面前所展现的,却是一片令人脊背发凉的墓地。
无数淡淡的、恍若透明的水母徘徊在这些墓碑左右。
这些应该就是灵魂水母了。
“和罗德莉卡给我的灵魂水母是一样的,只是我要找的却不是这个。”
这些白色的水母性情温和,并不愿意攻击夏桐。
夏桐骑着马从它们身边缓缓经过,尽量不打扰它们的安宁。
对于这些灵魂水母,夏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它们其实都是夭折的孩子所化。
突然,夏桐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影子。
在前方,是一群通体猩红的水母!
它们不再透明,内里似乎充满了沸腾的鲜血。
周围的空气,顿时被一种躁狂、愤恨的情绪所淹没。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夏桐粗略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足足有几十只。
而夏桐所要找寻的那个骨灰,就在四五只血色水母紧紧包围的那块墓碑旁。
“竟然还有骷髅民兵。”
通过水母的缝隙,夏桐看到几座墓碑旁,还有一些身体上披着零散红色碎布的骷髅。
这些死诞者极其难缠,打散架了还能重组,必须要重复补刀才能彻底杀死,非常的麻烦。
而面对这几十只血色水母的围攻,夏桐可以想见,自己根本没有补刀的机会。
他躲在一块巨大的墓碑背后,捡起旁边的一块碎石,朝着最近的一个血色水母狠狠丢了过去。
然后,立马又缩回了头,躲在墓碑后面。
被击中的血色水母立刻触手乱舞,转了过来。
它原本懒散漂浮的身体瞬间绷紧,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无数条触手像鞭子一样狂乱舞动。
滋滋!滋!滋!!
这个水母几乎要气炸了。
如果说正常的白色水母,是因为普通原因夭折的,那么这只血色水母,就是因为心怀怨愤,在暴力的驱使下才夭折的。
它们本就躁狂。
这个发狂的血色水母,瞬间带动了旁边其他的同类。
只见这些血色水母疯狂扭动,红色的毒液如同暴雨般朝着四面八方喷射。
嗤!嗤!嗤!
周边凡是被这些毒液喷射到的石头,顿时开始滋滋作响,冒出白烟,发出被腐蚀的声音。
“这特么跟浓硫酸有什么区别?”
夏桐心有馀悸,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离得更远了些,躲在了外围的墓碑旁。
他盘算了一下战力。
现在所能拿出来的战斗力,只有三只离群野狼、两只尖牙小恶魔,还有就是他自己了。
面对这几十只血色水母的围攻,是断断不能硬拼的。
更何况,还有那些打不死的骷髅士兵在搅局。
不知过了多久,夏桐终于看到那群躁动的血色水母逐渐安静了下来。
夜色中,在一个显眼的墓碑旁,那团凝聚的半固态灵魂物质,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应该就是——葛瑞克士兵的骨灰了。
目前自己的骨灰军团还非常孱弱,而且一个能扛伤害的前排都没有。
三只离群野狼和两只尖牙小恶魔,都更加偏向于机动性和骚扰。
搞偷袭它们是挺在行的,一拥而上,连续的攻击能够打得敌人还不了手硬直。
可真正需要上去抗线的时候,就只能夏桐亲自肉身开团了。
至于罗德莉卡给的灵魂水母,其实本身非常脆弱,只能当做一个远程的小型炮台和毒素喷射器。
“夜晚的话,这些躁动的血色水母和死诞者是非常活跃的。如果非要出手,那么明天早上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黎明那段时间,是它们一天中最为虚弱的时候。”
梅琳娜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没有自己的实体,因此不能给夏桐提供任何直接的战斗帮助。
但是她一直陪伴在侧,为夏桐出谋划策,做着女巫该做的事情。
梅琳娜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和温婉,抚平了夏桐的焦躁。
夏桐当机立断,骑上托雷特,朝着远处离开了。
再次来到了风暴山丘的破屋。
夏桐推开了那扇修补好的木门。
他不好意思地对着罗德莉卡说: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能在这里留宿一晚吗?”
“当然!”
罗德莉卡原本沉寂的眸子里,象是闪出了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