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山脉。
如果说西域是万里黄沙地,鲜有绿洲碧。
那这座崐仑山,便可以称之为西域最大的绿洲。
同先前一望无际的沙海不同,在崐仑山脉的山脚与山腰,覆有整个西域都难得一见的绿植。
若是再往上看去,那隐于云层中的山顶,却隐有雪意。
不过那却是与陈彦君和陆小凤无关了。
毕竟明教总坛光明顶,并非建于崐仑山顶部。
在崐仑山脉的腹地,有一处被绿植掩盖的广袤玄武岩台地,石色如墨,无半分苔藓。
百馀根丈许高的黑曜石图腾柱矗立台地边缘,携满赤金火焰纹,纹路蜿蜒如活物,风过之际,似有烈焰于柱间呼啸,诉说着明教的悠久历史。
“我现在可以肯定了,韩千叶那小子绝对来不到这里,就算能来,他也只会是被抓过来!”
陆小凤看着那恢弘的光明顶,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即便是他和陈彦君二人。
在这一路上,也不知躲开了多少巡逻的五行旗弟子,才终于抵达这里。
换做韩千叶那武功,只怕早让人发现了。
陈彦君之前也曾想过,找到明教那条只有教主能进入的密道,通过那里来到这光明顶。
不过他们二人在山脚兜兜转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半分关于所谓密道的影子。
“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告诉这帮明教教众,我们是来挑战阳顶天的?”
“你不怕被人剁成臊子,可以这样做。”
陈彦君给陆小凤丢了个白眼。
真当明教是吃素的?
要让阳顶天信守承诺,最起码的前提,是他们能见到阳顶天。
若是他们被其他明教之人围杀,到时候阳顶天估计只能见到两具尸体,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因仇敌去责怪明教弟子。
“先摸进去看看吧。”
很快。
陈彦君和陆小凤便是打晕了两个烈火旗弟子,将他们身上的衣物扒了下来。
要想在这光明顶之上行动。
除非他们两人能完美躲开每个人,否则只能这样做。
毕竟五行旗的弟子们各个都穿有统一服饰,而其馀高层的样貌也都被弟子们记住。
“这玩意儿还挺有趣的。”
陆小凤手中正拿着一个从烈火旗弟子身上顺来的喷射器。
喷射器外形就是喷筒模样,其中可以射出石油。
一旦喷到敌人身上,烈火旗弟子们就会使用火矢射向对方,只要擦中,敌人浑身上下立刻便会燃烧起来。
同样的东西在洪水旗弟子手中也有。
不过他们手里的喷射器,装的乃是强酸,而非石油。
陈彦君瞥了眼在这会儿,绝对算得上高科技的喷射器。
面不改色的向陆小凤说道。
“你要是再不将其收起,等我们被其他人发现异样之时,这东西用在你身上,恐怕会更有趣。”
陆小凤闻言嘴角扯了扯:“没那么离谱吧?”
不过一想到那两个烈火旗弟子,被他们擒住。
脸上那种向死如生,一副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模样时。
陆小凤又默默地将手中喷射器收好。
他们之前本来还打算先从那两名弟子处,问到关于阳顶天的下落。
只不过那两人当时的举动,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毕竟你很难想象。
明明只是被人抓住,既没有动刑,又还没有逼问的时候。
那两个烈火旗弟子,居然直接就打算用身上的火石,点燃喷射器内的石油!
若非陈彦君和陆小凤眼疾手快,只怕这会儿,光明顶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了。
不过这倒是也让两人意识到,想从这些弟子那里,了解到阳顶天的信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回想到那惊魂未定的一幕。
陆小凤心情也显得有些烦躁。
“这阳顶天到底在哪?我们已经在这光明顶当了半天的无头苍蝇了!”
对于他的疑问。
陈彦君却是无法给出答案。
无他。
光明顶实在太大了!
明教各类弟子门人的住所实在太多了!
只需走两步,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这个阁,就是那个殿。
哪怕说这里是一座小型的城池,陈彦君也丝毫不会有所怀疑。
而且此时天色已经渐晚。
等到了夜里,说不定巡逻的弟子数量还会增加,到时候他们行动起来只会更加困难。
“小心点!这燕窝是从南海那边送来的,刚刚由伙房烹饪好,赶紧趁热给夫人送去!”
不远处的声音没有躲过两人的耳朵。
陈彦君和陆小凤对视一眼,立刻向出声之处赶去。
只见两名身穿素服之人正抬着一个小盘子,盘中的洁白瓷碗内盛的,想必便是他们口中的燕窝。
“你说这夫人,指的是哪位?”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只要一提到女人,他的兴趣往往会比寻常时候更浓一些。
只不过陈彦君却是明白,他这会儿并非那个意思。
“不清楚,但想来那位夫人,应该不会象这些弟子一般刚烈,动不动就要玉石俱焚。”
听到陈彦君的话,陆小凤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便这般亦步亦趋,以闲庭信步的姿态,跟在这两名送燕窝之人后方。
当看见这二人来到一处名为“漱玉阁”的楼房之时。
陈彦君和陆小凤没有再尤豫。
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时,那两名送燕窝的人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手中的托盘却是被一只手给抬起,整个过程中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接下来,就由我们给那位夫人把这燕窝送去吧。”
陆小凤打开燕窝的盖子,闻了闻其中味道。
“哟,里面竟然还加了岭南的荔枝蜜,这种蜂蜜可是皇室专用,想不到明教连这都能搞到。”
对于陆小凤这家伙是个老吃家一事。
陈彦君早已知晓,并未对他的话语产生惊奇。
他上前轻轻敲了敲漱玉阁的房门。
“夫人,来自南海的燕窝已经做好了。”
很快。
阁内便是传来一声轻语。
“进来吧。”
这声音,如同泠泠七弦琴上弹出的泛音。
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能精准地落进人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