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你没事吧?他没有欺负你吧?”
“你是在担心我跟巴恩斯打架吗?”埃文斯和蔼地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打架的。”
话虽如此,乔琳娜却还是不放心,围着埃文斯转了一圈,确定他衣衫齐整,不象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乔琳娜这才放心下来。
“放心吧,我跟格雷戈里认识很多年了,他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的。”埃文斯抬手拍了拍乔琳娜的肩膀。
“杜庞那头肥猪死了,那可是巴恩斯的心腹爱将,我怕他发疯。”乔琳娜说道。
刑事科的两位探长一边说,一边走出行动科。
两人很快回到自己的科室,走进一片被分成很多小隔间的开放局域。
警员们在他们小隔间的墙上贴满了东西,有通辑犯的照片,有家人的照片,有工作日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埃文斯和乔琳娜穿过这片开放局域,走进科长办公室。
刚一走进办公室,埃文斯立即将房门紧闭,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不能被任何人听到。
“那头肥猪的死跟你有关?”道,他很清楚乔琳娜和迈克·蒙太古的关系,也知道乔琳娜可能会冲动行事。
按照常理来说,乔琳娜应该否认杜庞的死与自己有关,就象她在面对格雷戈里·巴恩斯时一样,咬死不认。
但埃文斯不是巴恩斯,他一直非常照顾乔琳娜,乔琳娜迟疑了,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我知道了。”他说,“格雷戈里有一点没说错,这种行为是在挑衅警务系统。”
说着,埃文斯叹了一口气,似是在担心乔琳娜的处境。
“科长,我们是警员,我们不是应该帮助遭到袭击的蒙太古吗?”乔琳娜问道,“为什么袭击蒙太古的事,我们也有份?”
“有些事无关善恶,只有利益。”埃文斯无奈地说,“赢家获得利益,书写历史,输家只有死路一条。”
“我很失望,科长。”乔琳娜说道,“如果我们都不能维护正义和秩序,又怎么能要求其他人遵守正义和秩序呢?”
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正义和秩序的化身。
“所以你就用你认为正义的方式去帮助蒙太古?”埃文斯问道。
“是的。”乔琳娜点头承认,“于私,我和迈克从小一起长大;于公,我不能坐视这种不义之事发生。”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埃文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乔琳娜想过,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是蒙太古挺了过来,你或许可以成为拨乱反正的英雄,但你觉得还会有人敢重用你吗?”
乔琳娜为了心中的正义与半个上城区警署为敌,明显是脑后有“反骨”,就算蒙太古挺过这次劫难,成功翻身,乔琳娜在警署的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要是蒙太古挺不过来,调任旧城是你最好的结果。”埃文斯继续说,“更糟糕的……我不说,你也清楚。”
“于公,我是警署的探长。”乔琳娜固执地说,“于私,我和迈克是朋友,我要是不帮他,还算什么朋友。”
像,实在是太象了,乔琳娜的执拗跟埃文斯记忆里的身影重合起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埃文斯喃喃地说,“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走出科长办公室的乔琳娜有些疑惑,埃文斯怎么忽然伤感起来了,就算是愧对身上的警服,他也不用如此伤感吧?
就在乔琳娜准备重回文档室时,早已回到沿河大道公寓的安娜塔西娅走出盥洗室。
安娜塔西娅走到大理石壁炉前,对着镀金镜子缓缓擦拭着头发,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迈克的白衬衫。
不是她非要将别人的衬衫当成睡衣来穿,而是她的衣服沾染上了血迹。
在旧城的河岸边,安娜塔西娅最终选择用一种非常不人道的方式处理勒邦·杜庞,她用一根粗大的木棍活生生打死了杜庞。
打死杜庞之后,安娜塔西娅带着这具肥腻的尸体返回新城,将尸体挂在上城区警署对面的路灯上。
其实,安娜塔西娅原本是想在警署门口的街道点天灯来着,勒邦·杜庞这一身油脂应该能燃烧上很长一段时间。
“你在想什么?”
迈克走出卧室,接着说:“你为什么又穿我的衣服?”
“我的衣服脏了,上面沾染上了杜庞的血,不能要了。”安娜塔西娅说道。
“杜庞?庞?”迈克问道,“上城区警署那个肥猪探长,你杀了他,还是把他怎么了?”
“当然是把他杀了,不然呢,留着他过新年吗?”安娜塔西娅理所当然地说,“我还顺手柄他的尸体挂在警署门前的路灯上,代替你向警署宣战。”
迈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他清楚安娜塔西娅的手段一定会很激烈,但他还是低估了激烈的程度。
没办法,合作是迈克提出来的,就算安娜塔西娅手段再激烈,他也得受着。
“你有从肥猪身上得到些什么?”迈克问道。
“一个坏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安娜塔西娅反问。
“还是先听坏消息吧。”迈克说道,“这样我心里能有个准备,更容易接受那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安娜塔西娅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口说道:“坏消息是,勒邦·杜庞那头肥猪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警署的高级探长只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尽管迈克心里早有准备,这个坏消息还是让他有些失神。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安娜塔西娅接着说,“有个神秘女人突然出现,她在警告上城区警署,让他们玩得不要太过火。”
迈克紧皱眉头,他还没有搞清楚是谁要对付自己,这怎么又跑出来个神秘女人!
“在你看来,那个神秘女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迈克问道,他愿意相信安娜塔西娅的判断。
“在我看来,不是。”安娜塔西娅说道,“根据那头肥猪的说法,她在乎的只是新城是否太平无事,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迈克一整个无语住了,他的死活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他好歹也是市政经济学院的高材生,蒙太古未来的继承人,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你也不要太绝望。”安娜塔西娅说道,“有了那个神秘女人的警告,上城区警署多少会收敛一点,不会象先前那样明目张胆。”
迈克点点头,他觉得安娜塔西娅说得对,不管那个神秘女人是谁,这番警告都能给上城区警署敲响警钟。
“不过,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安娜塔西娅说道,“我弄死了那头肥猪,警署没能收到神秘女人的警告,我们得想个办法替那头肥猪传话。”
迈克最先想到的就是在警署任职的乔琳娜,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让乔琳娜代为传话,无异于直接表明勒邦·杜庞的死跟她有关,尽管杜庞的死确实是乔琳娜一手造成的。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现在的迈克对安娜塔西娅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认为她有办法解决绝大多数难题,而且能解决的很漂亮。
迈克也不清楚这种盲目的信任因何开始,可能是救命之恩,也有可能是来自劳伦斯神父,或者来自住在公寓隔壁那位低调的超越者。
不管原因如何,信任已然生成,合作也已经展开,迈克·蒙太古身后没有退路了。
“当然有办法!”安娜塔西娅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在街上随便找个报童不就好了,新城街上没有报童吗?”
新城街上当然有报童,都是些穷人家的孩子,靠着卖报、跑腿来贴补家用。
让街边的报童给上城区警署高层传话,迈克觉得安娜塔西娅一定是在逗他,把他当成小孩子戏弄。
“我的意思是——”
眼见迈克一副“你在耍我”的表情,安娜塔西娅只好勉为其难地解释一句。
“我的意思是,传话这种事连小孩子都能办到,你根本不需要担心神秘女人的警告传不进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