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第二城区。
这座战争之城的暴力机关,气势森严。
最扎眼的,当属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眼睛雕像。
冰冷地俯瞰着一切。
总部深处,僻静走廊的尽头。
一间阴冷的停尸房里,白布覆盖着多具尸体,只露出一双双僵硬的脚。
两个男人站在其中一张床前。
一人面容冷峻,身姿挺拔。
另一人则留着一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神色轻挑。
“锈刃之手第四席,凯勒布,绰号‘鬣狗’。”
冷峻男子看着已经呈现出尸僵的尸体,皱眉道:
“涉嫌多起谋杀,赏金一百三十枚金币……”
“擅长隐匿、用毒与暗器,惯用双手匕首……”
“好了,里德。”
八字胡男子漫不经心地鼓了鼓掌,打断了他。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再把他的履历朗诵一遍。”
里德没有理会调侃,沉声道:
“汉斯,如果他是被正常击杀,击杀者理应来领取赏金。”
“而不是将他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贫民区。”
他顿了顿。
“这只能说明,下手的人……本身也可能不干净。”
“那又如何?”
被称作汉斯的八字胡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屑。
“这帮冒险者本身就是治安隐患,死了反倒清净,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不,”里德坚持道。
“我担心的是‘锈刃之手’的反应,这会引发地下势力间的复仇厮杀,或会影响到平民。”
“听着,老朋友,这对你们13队,乃至我们整个守夜人来说,都不重要。”
汉斯亲切地搂住里德的肩膀,语气却带着告诫。
“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王国的统治,而不是去操心几个冒险者和平民的生死。”
“但是……”
汉斯摇头,目光锐利。
“我们不是‘提灯者’那群正义感过剩的家伙,明白吗?”
里德最终叹了口气,不再争辩。
汉斯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相比之下,有件事更值得关注。”
他带着里德走到另一张床前,猛地掀开白布!
一具异常高大魁悟的男尸显露出来。
尸体保存完好,只有淡淡的臭味。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上面有着绝非人类应有的、扭曲的暗色刻痕!
“这是?”
里德瞳孔一缩。
“在尼弗迦德镇发现的。”
汉斯解释道:
“和他一起被埋的另一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但这具却腐烂的极为缓慢,甚至连虫子都在厌恶它的气味。”
“我们请了法师塔的鉴定师,结果对方兴奋不已。”
“甚至愿意倒粘贴百金币,只求我们事后将尸体交给他们研究。”
汉斯压低声音。
“据那位法师初步判断,这具尸体可能拥有……恶魔血脉。”
“恶魔血脉?”
里德一惊:“传说中的提夫林?”
“不,查过了,他叫马库斯,就是个商会护卫,纯种人类。”
汉斯摇头,随即露出玩味的表情。
“有趣的是,他所在的商会主事人被杀了。”
“庄园被烧抢,通辑令说马库斯和另一个冒险者是元凶。”
“而签发这份通辑令的,是当地素来口碑不错的治安官。”
里德立刻反应过来。
“死无对证……这个治安官有问题。”
“没错,”汉斯点头,随即泼了盆冷水。
“但麻烦在于,这位治安官的侄女,是‘织雾女士’的弟子。”
听到“织雾女士”的名号,里德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那位女士是连守夜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汉斯似乎早有打算。
“我们可以从别处下手。”
“据报,他之前为一个叫‘凯恩’的游荡者担保入城。”
“现在这人失踪了,我们要找到他。”
“凯恩……”
里德默念这个名字,下意识回想“鬣狗”尸体上的刀伤。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
喧嚣的酒馆里,凯恩已经改头换面。
他换上常见的皮甲与皮靴。
刻意蓄起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更象一名风尘仆仆的战士。
此刻,他正与一个身材矮胖,名叫福格的情报贩子低声交谈。
“没错,按你的描述,”
情报贩子掂量着刚到手的十枚金币。
这几乎是凯恩最后的积蓄。
“那家伙应该就是‘锈刃之手’的第四席,‘鬣狗’凯勒布。”
“他是个狠角色,下毒、暗杀无一不精……”
凯恩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问。
“‘锈刃之手’是个什么组织?”
“算是灰色地带的地下势力吧。”
贩子耸耸肩。
“在山塔尔,这种地下势力很多,只要不越界,城内不会多加管束。”
“只是有传闻,听说他们在一些与人口有关的生意。”
凯恩继续问道:
“他们有二阶职业者吗?”
“二阶?”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
“他们总共就四个一阶职业者,手下学徒大概二十来人。”
“你的钱只够问这么多。”
凯恩不再多言,干脆地起身离开。
他走出酒馆,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流。
但他并未走远,而是如同幽灵般悄然潜行。
远远缀上了那个刚走出门、左顾右盼的情报贩子。
只见那贩子乘坐马车,辗转数个城区。
最终来到了第七城区边缘一个破旧仓库前。
两名地下势力打手守在门口。
很快,一个脸上有刀疤刺青的高大女人走出来。
情报贩子谄媚地凑上去,嘀咕几句,
接过一袋金币,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没发现,远处贫民窟的破屋顶上,凯恩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果然,这些情报贩子没有所谓的职业道德。”
凯恩眼神冷静,默默清点着仓库的守卫和地形。
“现在,该考虑如何找时机拔掉这个组织了。”
凯恩冷静地谋划着名。
“但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善后,避免守夜人的追查。”
他身影缓缓融入屋顶的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仓库门口,名叫布伦达的刺青女子似乎心有所感。
她皱眉望向贫民窟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破败和昏暗。
“首席,怎么了?”
一名腰插双匕、身形精瘦的男子从她身后走出。
“没什么。”
布伦达收回目光,露出残忍的笑意。
“没想到,那只老鼠在杀了‘鬣狗’、逃离住处后,还敢来打听我们的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暴露了行踪。”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陪这只老鼠玩玩了。”
精瘦男子点头,但却语气凝重地补充:
“首席,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我们派往炼金工坊区的眼睛……全都失踪了。”
“什么?”
布伦达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