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尔走出木笼。
她喝下那瓶滋补药剂,感受到体内多日囚禁的虚弱缓缓消散,体力缓缓回升。
她攥了攥拳,目光在凯恩身上停留片刻,心里怀疑。
给与希望在予以毁灭这种事,在恶魔教派里并不罕见。
她看着凯恩,试探道:
“若想杀我,现在动手便是,我已没多少反抗之力。”
凯恩思考片刻,尤豫着该如何打消她的怀疑。
随后,他想起前世在同事策划案看到一句话,低声念了出来:
“以灯为誓,燃尽深渊。”
莎尔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你是谁?”
见凯恩不回答,她定定凝视凯恩半晌,半晌才开口: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凯恩心里还在嘀咕,却见她已然转身,毫不在意地褪去衣服。
美好的躯体一闪而过,随即被被黑袍迅速屏蔽。
凯恩自觉移开视线。
他需要这个女人帮他洗白,在此之前,还得尽量提升好感度。
两人都换上黑袍后,莎尔低声问:
“我该怎么称呼你?”
“继续叫我凯恩就好。”
换上黑袍、面罩的两人,沿着沿信道快速前进。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恶魔教徒的尸体,伤口利落。
莎尔暗自心惊,这些恶魔教徒全是被迅速解决的。
他的身手,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道路两旁,木笼中不时传来呻吟。
许多被囚者奄奄一息,莎尔经过时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停下脚步。
凯恩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逃脱已不容易,若再带上这些来历不明、身体虚弱的囚徒,几乎不可能成功。
前方不时有黑袍教徒匆匆跑过,大多在忙着救火。
凯恩在人群中瞥见了穿红裙的安洁。
她满脸怒容,似乎是被吵醒了,正对身旁的教徒怒骂“废物”“蠢货”。
但她只会“燃烧之手”和“魔法导弹”,对救火并无帮助。
凯恩和莎尔低头敛目,贴着墙根快速避开。
一路畅通,直到前方螺旋阶梯的转角处被三名黑袍教徒拦下。
“露出脸,检查是否有外人混入。”
莎尔心头一紧。
三名教徒对她全盛时期不算什么。
但此刻暴露身份,引来的将是默杀者与大批教徒的围剿。
“好的。”
凯恩低下头,手放上脸侧,作势要拉下面罩。
就在这一瞬,他骤然暴起,腰间匕首寒光乍现,顺势出鞘!
同时【法师之手】发动,行囊中两把备用匕首如离弦之箭射向另外两名教徒!
快到极致的突袭!
三名教徒甚至没看清动作,喉咙便已被利刃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捂着喉咙,眼中满是不甘,轰然倒地。
“走。”
凯恩收刀入鞘,语气毫无波澜。
莎尔这才回过神,心中惊愕难言。
他竟能在挥匕的瞬间分神操控法师之手,这样的战斗技艺……
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中回响,沿途仍有教徒上下。
凯恩转向莎尔:
“先去药剂室。”
药剂室内,肖恩特正满头大汗地将散落的瓶瓶罐罐搬回内室,用湿布复盖。
见到拉下面罩的凯恩,肖恩特急道:
“来得正好,快帮忙整理!不知是哪国的间谍放火,简直疯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凯恩身后的莎尔。
虽然罩着黑袍与面罩,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曾被关押的前执行者。
肖恩特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涔涌。
联系起突然的大火和一地尸体,他指着两人,声音发颤:
“你…你们……”
“杀了他。”
莎尔冷声道,眼中毫无温度。
凯恩看向肖恩特,沉默片刻,陷入尤豫。
肖恩特虽是教派药剂师,手段却极其残忍。
为了新鲜材料活体解剖,甚至强迫受害者保持清醒。
但不可否认,凯恩曾从他那里获得过不少药剂配方,两人也算有过交集。
肖恩特扑通跪倒,急声道:
“放过我!我发誓不会说出去!我只是个药剂师……”
他望向凯恩,眼中带着哀求。
“凯恩,我帮过你那么多……”
“那都是教派的命令,与你无关。”
莎尔冷笑,又看向凯恩,以为他心软,补充道:
“而且他为获取配方,曾亲手杀害他真正的药剂师朋友。”
“不,你胡说——”
肖恩特张嘴欲辩。
“莎尔,让我自己决定。”
凯恩打断她,目光落回肖恩特脸上。
“还记得那次见面,你问我那个滋补药剂是什么做的吗……
现在你回答我,它到底是什么做的,需要你特意来问?”
肖恩特象是想到什么,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
“是……是……”
眼见匕首逼近,他终于崩溃:
“有几样关键材料…取自你亲族的器官!但我那时和你不熟,我只是……”
“很好。”
凯恩笑了,轻轻叹息。
“没事,很快就不痛了。”
肖恩特面露恐惧,随即转为恶毒:
“你装什么!不也是你自己牺牲了他们?现在倒来装好人,你是不是……”
银光一闪。
莎尔的匕首已划过他的喉咙。
凯恩皱眉看向她。
莎尔低头:
“抱歉……我无法容忍这种邪恶存在,而且不杀他,他以后一定会报复你。”
“没有下一次,”凯恩警告。
“是。”
莎尔见他并未追究,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迅速收拢室内多馀的药剂装入行囊。
她注意到行囊里有件象是床单的物件,但四角缝着带子,可伸手进去。
“这是……?”
“这是我们逃脱的关键。”
凯恩微笑着,和她一起点燃了药剂室的残馀易燃物,顺带解决了几个闻声赶来的教徒。
两人来到一条分叉口,凯恩径直走向通往上方的道路。
莎尔却拉住他:
“不能走这里!这是去悬崖祭坛的死路!”
凯恩脚步不停。
“我们从那里离开。”
“难道……有狮鹫或巨鹰接应?”
莎尔尤疑地问。
凯恩没有解释,只是回头冲她笑了笑。
莎尔见他神色笃定,心下稍安。
沿途人迹稀少,他们很快抵达悬崖。
黎明已至,晨光熹微,远处森林苍茫,瀑布声轰鸣震耳。
莎尔忍不住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自由空气;
凯恩望着熟悉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是他屡次圣痕仪式的地方,是一切的起点。
如今也将成为这段黑暗旅程的终点。
“接应的人还没到吗?”莎尔望向四周。
“没有接应,就我们两个。”
“什么?”
莎尔怔住,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捡了块石头扔下去,久久才传来隐约的回响。
她又看向凯恩:
“你确定?”
“我确定。”
凯恩笑着打开行囊,取出那件用床单改造成的怪模怪样的“降落伞”。
四角的环是他用【缝纴精通 lv1】勉强缝制的。
他看向莎尔,露出略带戏谑的笑:
“你怕了?”
“提灯者无所畏惧。”
莎尔抬起头,眼神坚定,却还是咽了咽口水。
“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蠢,如果摔死的话,我宁愿去和他们拼了。”
“过来。”
凯恩没多话,已经将降落伞套在身上。
“怎么……”
莎尔话还没说完,就被凯恩的话打断。
“抱住我的腰。”
凯恩语气不容置疑。
“等会儿我跳下去,你只能靠臂力稳住身体了,作为职业者,即便被囚禁多日,这点力气总该还有。”
“没问题是没……”
她还想说什么,凯恩已走到崖边,展开双臂。
悬崖风大,鼓动他身上的“伞衣”,哗哗作响。
莎尔咬了咬牙,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
凯恩的体温通过衣物传来,结实的胸膛让她莫名安定了些许。
“要是摔死了,我就算变成亡灵也不会放过你。”
她闷声说。
“那要是成功了呢?”
“我就把我认识的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你。”
“一言为定,抱紧,要跳了,三、二……”
话音落下,凯恩已纵身跃出。
“啊——!”
莎尔下意识闭上眼,将凯恩抱得更紧。
风猛烈灌上来,降落伞在气流中迅速展开。
象一朵洁白的蒲公英,载着两人缓缓飘向悬崖下方的幽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