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庄园后,林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马丁动用人力,在庄园最僻静的角落,用厚重的青石垒砌了一间完全封闭的石室。
石室仅有一道厚重的铁门,内壁镶崁了简单的隔音与防止能量外泄的粗糙符文,虽然简陋,但足以满足他现阶段的基本须求,隔绝外界窥探与干扰。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冰凉的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新石材的土腥味与一丝蜡油的暖香。
在他面前,一支淡黄色的冥想蜡烛被点燃,稳定的火苗跳动,释放出的并非寻常烛烟,而是一缕缕肉眼难以察觉的、带着些许斑烂微光的淡淡雾气。
这些雾气迅速扩散,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将原本贫瘠的元素浓度缓缓推高。
林奇收敛心神,沉入冥想。
在蜡烛营造的、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元素环境中,他的精神感知如同干涸的河道迎来春水,变得异常活跃。
邪眼污染带来的异常增幅依然存在,引导着元素流更高效地涌入、转化。
原本在人类世界那种滞涩、缓慢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力量缓慢增长的充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燃烧了近三分之一,林奇才从深度冥想中缓缓退出。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怀着些许期待,唤出了系统面板。
目光径直落在经验栏。
38点!
林奇眼中闪过一丝切实的喜色。这个数字,甚至比他在灰塔正常冥想时获得的经验还要略高一些!
冥想蜡烛的效果立竿见影,完美弥补了环境元素的不足。
“不错。”他低声自语,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这下子,修炼的基本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来到人类世界后因环境制约而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松弛。
有了稳定的经验来源,停滞不前的焦虑感被驱散了大半。
继续增加元素浓度也没有必要。
林奇很清楚,对于自己中等水平的天赋以及当前中等学徒初阶的实力而言,这种由冥想蜡烛营造的元素浓度,已经达到了现阶段冥想吸收效率的饱和点。
继续盲目堆高环境元素浓度,就象是向一个已经满溢的水杯继续倒水,纯属浪费,并不会让经验获取更快。
贪多嚼不烂,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在巫师修炼中尤为重要。
“资源问题暂时缓解,那么接下来…”林奇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内视精神海。
那里,四枚基础符文如同星辰般稳固悬浮,散发着稳定的微光,而第五枚符文的虚幻轮廓,已然在蕴酿之中,只待足够的积累将其彻底点亮、固化。
“还是先把第五枚符文冥想出来吧!”
符文是巫师力量的基石,每多凝结一枚,对元素的掌控力、法术模型的构建能力都会有所提升,是实力迈进最扎实的一步。
他深吸一口带着蜡香与元素气息的空气,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冥想。
是夜,林奇庄园,书房。
柔和稳定的烛火照亮了铺着厚重深色桌布的书桌,林奇正翻阅着一本从灰塔带出的、记录基础元素符文书写的魔法笔记。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专注。他头也未抬,淡淡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有些迟疑地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正是奴隶女孩露茜。
“大人,马…马丁大人说,您找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怯意,象一只受惊后试图靠近又随时准备逃开的小动物。
林奇闻声,这才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抬起头来。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门口的露茜身上时,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清淅的讶异,随即化为审视的亮光。
站在那里的,已全然不是奴隶市场上那个脏污狼狈、如同灰败稻草般的女孩。
她经过了彻底的清洗和打理。那头原本枯涩如杂草的灰发,此刻被仔细梳理过,在烛火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脸上污垢尽去,露出白淅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淡灰色的眼眸像蒙着水汽的琉璃;鼻梁挺翘,嘴唇是淡淡的蔷薇色,此刻正不安地轻轻抿着。
她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素白亚麻布制成的女仆裙装,虽然样式简单,但剪裁合体,恰好勾勒出她开始发育的、纤细而优美的身体线条。
‘没想到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奴居然还是一个少见的美人胚子!’
林奇心里啧啧称奇。
就这份容貌身段,哪怕鉴定不出元素潜质,留在庄园做个玩具也不错。
这波不亏。
心中胡乱想着,林奇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这次找你过来,是有事情要通知你…”
话音未落,对面的露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仿佛听到了死刑宣判。
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求求您!不要赶我走!真的…真的不是我!那些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是故意的!”她浅灰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滚滚而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哀求,语无伦次。
露茜来到庄园后再次展露出了她惊人的灾厄体质。
先是厨房里刚买的炖锅好端端的忽然就炸裂了,热汤溅了厨娘一身;
马厩里温顺的老马被她看了一眼就暴躁不安,第二天牵出来溜个弯的功夫都能摔断腿。
庄园里原本要开花的风信子被她碰了一下第二天就枯萎了,马丁吩咐她送去书房的花瓶也莫名摔个粉碎。
其他什么老鼠钻到被窝里把人吓个半死、屋顶好端端的瓦片掉下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数不过来,那倒楣的事情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就没停下。
现在她灾星的名头在庄园里已经传开了,原本几个同情她遭遇的下人在‘不信邪’的毒打了几次后,也是对她进而远之。
这时候走到哪儿大家都是理她远远的,只希望她赶紧离开这座庄园。
然而对于露茜来说,她又哪里想离开这里,毕竟对于她来说,离开了这处庄园,那真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大人,求您别赶我走,离开这里……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抽泣着,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深深的恐惧。
一边苦苦哀求着,一边重新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而不停耸动,那身素净的女仆装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