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间,月底到了,距离灰雾弥漫已经只剩下三天。
这天晚上,林奇接到了戴森学徒的通知。
戴森学徒是一位冥想出七枚符文的高等学徒,跟在霍斯曼巫师身边已经有好些个年头了,是霍斯曼学徒的助手之一,学徒中间地位最尊重的一员,深得霍斯曼巫师的信赖。
他敲开林奇的房门,冷冰冰的通知道:“明天下午两点,灰烬河码头集合,乘船离开,记得准时,别迟到,过时不候。”
林奇还想再确认一下:“是明天下午两点吗?”
戴森学徒不耐烦的重新重复了一遍:“是的,明天下午,两点,还有问题吗?”
原本林奇想着这是未来同事,还想再多聊上两句拉近下关系,顺便问问旅途的具体情况,但是看对方的态度,林奇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点了点头道:“好的戴森学长,我记住了。”
“别迟到,船可不等人。”
丢下这句话后,戴森便转身离开了。
“不就是个助手吗?嚣张个什么!”看到戴森走远之后,林奇忍不住吐槽起来。
巫师世界就是这样,尊卑有序,绝对的平等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上位者就是上位者,在下位者面前根本不用顾及后者的感受,冷言冷语、嚣张跋扈在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实力才是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奇收拾好行装,用过午餐后就早早赶往了灰烬河码头。
灰烬河是位于灰塔南部的一条河流,河道蜿蜒曲折穿过正片灰雾丛林,是学徒离开灰雾丛林最主要也是最便捷的一条信道。
约定的时间是2点,但是林奇刚过12点就赶到这里了。
毕竟是要命的旅途,戴森也反复叮嘱了不能迟到,林奇当然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面出差错。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赶到这里后,突发状况仍然发生了。
并且还是要命的突发状况
午后,灰烬河码头。
河水浑浊,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缓慢而沉默地向南流淌。木质码头年久失修,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木材霉烂的味道。
林奇背着行囊,站在空空荡荡的码头上。
预想中等待的人群、即将起航的船只全无踪影,只有冰冷的河风卷着雾气。
码头上唯一的活动物体,是一个蹲在腐朽系缆桩上的怪异身影。
那是一只大得出奇的乌鸦,翼展接近一个成人双臂张开,蹲踞的姿态却象个疲惫的老头,一只爪子握着一个与它体型极不相称的锡制酒壶。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颅,那并非鸟头,而是一张苍老、布满深壑般皱纹、醉醺醺的人脸!
这是码头值守者莫里森,负责看管码头。
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
林奇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开口道:“莫里森大人,打扰了。我是霍斯曼巫师门下的学徒林奇,接到通知来此集合乘船离开。请问……船只呢?其他学徒在哪里?”
莫里森慢慢转过头,那张老人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酒意和嘲弄的古怪表情:“船?船不是早就走了吗?”
“走了?”
林奇脸色一僵,赶忙问道:“怎么会?通知的是今天下午两点集合,现在才刚过12点。”
“下午两点?嗤——”
莫里森嗤笑一声,喷出一口浓烈的酒气:“下午两点?愚蠢的学徒,你睡糊涂了吧?船是今天早上九点准时开的,老子亲眼看着它走的。霍斯曼大人那边的几个小学徒,还有另外两个老家伙手下的几个苗子,都上船了,还跟老子打了声招呼的。”
林奇脑袋“嗡!”的一声轰然炸开。
一瞬间。
只感觉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与此同时,灰烬河中段。
浓稠的灰雾紧贴着暗红色的河面流淌,能见度极低。一艘外表斑驳、形制古旧的木船,正悄无声息地破开雾气,顺流而下。船体上隐约可见黯淡的防护符文闪铄,将船只与外界危险的气息隔绝开来。
船舱内,光线昏暗,充斥着木材、河水与陈旧魔法材料混合的沉闷气味。
杰克曼站在狭小的舷窗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被雾气吞噬的丛林轮廓,脸色有些徨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粗糙的木刺。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身看向正悠闲坐在一张固定木椅上的戴森。
“戴森学长,”杰克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我们就这样走了,林奇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霍斯曼导师如果追究起来…”
戴森闻言,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追问?”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淅:“杰克曼,你太紧张了。导师将这次撤离学徒的具体通知和安排,全权交给了我。我说通知了所有人,就是通知了所有人。”
“至于某个学徒自己粗心大意,记错了时间,或者…干脆睡过了头,没能赶上船,这能怪谁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把握十足的道:“灰雾丛林里,每天都有学徒因为各种‘意外’消失。多一个,少一个,又有谁会在意?导师关心的,是按时送走‘该走’的人。”
“林奇?呵,一个走了点邪门歪道运气的中等天赋而已,在导师漫长的生命里,这样的学徒太多了。少了这一个,不会有任何波澜。”
杰克曼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小声道:“我明白了,学长。”
看到杰克曼这副顺从的样子,戴森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他站起身,走到杰克曼身边,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杰克曼略显单薄的肩膀,手指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袍子下的肩胛骨。
这个过于亲昵、甚至带着明显暧昧和掌控意味的动作,让杰克曼身体骤然的一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强烈的厌恶与屈辱,袖中的手指猛地握紧。
但他又很快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没有躲开。
戴森似乎很满意他的“驯服”,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近乎轻挑地拂过杰克曼耳畔的金发,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放心,杰克曼。”
“导师的实验室助手,那个真正能接触到内核知识、获得资源倾斜的位置,我只会留给我‘看重’的人。你天赋不错,又…很懂事。好好跟着我,以后在灰塔,会有你的好日子。”
杰克曼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谢谢…戴森学长。”
他声音干涩地回应,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带着认命般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