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没有尤豫，上前一步，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亮出了右手上的那条缝隙。
“原来如此，是从千眼巫婆那里借来了力量吗？”
霍斯曼点点头，脸上是不出意外的表情。
巫师们并不抗拒学徒借用高等异位面生命的力量进行实力提升，甚至鼓励学徒们这么做。
他们当然知晓这些异界生命‘慷慨’背后隐藏的什么险恶用心。
不过没关系。
当深渊在凝视巫师时，巫师们也在凝视着深渊。
对巫师来说，这些高阶异界生命都是不可多得的实验素材，如果能借由学徒的身体让这些异界生命降临，这可比跨越位面不辞辛劳的去捕获要轻松太多了。
霍斯曼不再追问，转身从身后一个长满瘤状凸起的木柜里，取出一支细长的水晶管。
管内盛着粘稠的、不断冒出细密气泡的浑浊黄色液体，液体中心悬浮着一颗芝麻大小、微微搏动的乳白色卵状物。
“规矩。”霍斯曼将水晶管递到林奇面前，声音毫无波澜：“这是‘蚀心虻’的卵。喝下去，它会寄生在你的心脏附近，主要神经丛和一部分脑干局域也会被其微触须渗透。”
“这是灰塔用来确保学徒的‘忠诚’，或者说，确保你们不会未经允许，带着塔内的知识或不该带的东西消失。它会安静待着，除非你触发某些禁忌，或者试图逃离灰雾丛林的范围。那时，它会在一瞬间吸干你的脑髓和生命力。”
他顿了顿，宣告道：“你可以选择喝掉它，或者离开这间实验室，当然，后者也就意味着你将自动放弃灰塔正式学徒的身份与庇护，好了，作出选择吧。”
林奇脸上没有丝毫尤豫。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令人作呕的液体，直接接过水晶管，拔掉软木塞，仰头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与麻痹感。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活物钻行的触感从食道迅速下沉，直抵胸腔深处，最终在心脏后方某个位置“安顿”下来。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仿佛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入，随即是神经被异物连接、复盖的诡异牵拉感。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在那一瞬间，若有人细看，仿佛能在他喉咙深处的阴影里，瞥见一双极其微小、反射着冷光的眼睛一闪而逝。
痛楚与异样感很快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牵住心脏与大脑的束缚感，微弱但明确。
霍斯曼那张清癯的脸上多了些许满意，皮肤上的苔藓斑块似乎也愉悦地舒张了些。
许多学徒在这一步的时候都会迟疑挣扎很久，也不知道这些蠢货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想付出代价就象要获得灰塔的认可？
“很好。”他收回空水晶管，“现在，你就算是我们灰塔正式的学徒了。”
林奇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霍斯曼言语里这句话的分量，这代表了，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餐桌上的食物，而是正式升格为——
餐桌旁的奴仆。
他连忙再度正式的行礼道：“大人。”
霍斯曼点点头，带着几分亲切口吻的说道：“叫我导师就可以了。”
随即，他走回实验台，手指拂过台面，几缕细小的根须卷来三枚颜色各异的种子，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作为你的导师，按照规则，你有权在我擅长的领域选择一门学科入门。我主攻三个方向：魔植改造与培育、魔药学、以及寄生与共生体研究，选一个吧。”
林奇几乎没有思考，直接道：“我选魔药学，导师。”
作为巫师世界的骨灰级玩家，林奇很清楚魔药学的分量，提升实力、赚取魔石、暗算下毒这东西能用到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明智的选择！”
霍斯曼手掌一握，另外两枚种子消失，那枚褐色种子飘落到林奇手中。
他指向实验室一侧堆满卷轴和瓶罐的书架：“那里是基础书目和材料辨识图鉴。第一个月，熟记《灰塔基础药典》，并能独立配制里面的三种配方，标准止血、解毒和精力恢复药剂。”
“月底我将会对你进行考核，这决定着你日后的资源分配与培养。”
“当然，如果你能更快掌握也能提前来找我考核，越早培养价值越高，目前我所教授的学徒里面最快是一个礼拜学完基础的，如果你能在这个时间完成还会有特别奖励。”
林奇连忙点头道：“学生记住了，导师。”
霍斯曼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而作为代价，你需要在我的实验室里协助我完成工作，至于工作内容”
“杰克曼！”他叫出一个名字。
一个金头发的男生走了出来，年龄与林奇差不多大，正是与林奇同一期的那个四等学徒天赋的天才。
杰克曼走上前来道：“导师。”
霍斯曼道：“这个学徒应该是跟你同一期的吧？”
杰克曼看了林奇一眼，点头道：“是的，导师，我们是一起前来的灰塔。”
霍斯曼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就把他安排在跟你一起，你稍后把他带去交给米雪儿，从明天开始苗圃里面腐植魔腾等魔植们就交给你们三个来照料了。”
杰克曼道：“是。”
回到宿舍，林奇先站到镜子跟前，大大的张开嘴巴往喉咙里看去。
清楚的可以看到，在喉咙深处的黑暗里，亮着一双眼睛。
蚀心虻！
这是一种寄生类魔物，它寄生在身体里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却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随时受其掌控，是灰塔控制学徒的手段。
只要这只蚀心虻在身体里，那么林奇就一辈子无法逃离灰塔的掌控，永生永世只能作为这里的奴隶任其支配。
“得想个办法处理掉这玩意才行。”
林奇将来肯定是要离开灰塔的，倒不是说这里的环境问题，巫师世界残酷而黑暗，各个巫师组织都差不多，不管是去到哪里都大同小异。
主要让林奇看不上灰塔的根源是这里太弱了。
整个灰塔正式级巫师只有十几个，背后的最大支撑也仅仅只是一位二级巫师，也是只有在南海岸这片元素稀薄的偏远之地能混混日子，放在整个巫师世界根本不够看。
培养资源、接触到的知识、能够创建的人脉关系都十分有限。
对于志在最高处的林奇而言，这样的小角色组织充当个新手期的温床还行，长期下去林奇是不可能浪费时间在这小地方的。
“回头再说吧。”
摇了摇头，林奇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随后拿起了霍斯曼巫师哪儿获得的《灰塔基础药典》。
这是一本学徒级的魔药知识，里面是灰塔在灰雾丛林三百年积累的魔药心血，函盖了灰雾丛林绝大多数魔植、魔物配制魔药的机理。
学会了它，基本就知道灰雾丛林各种魔植、魔物配制魔药的方式方法。
没什么可说的，手持书籍，林奇心中默念：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