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鹃将温热的茶水放在她的手边,轻声安慰道:“小主,此事便说明了件事,花团锦簇未必是好事。看看惠贵人,当初有多风光,现在便有多惨。”
“所以,人不能太高调。”
宝鹃低声说,她心里清楚在面对莞常在与惠贵人的时候,柔常在心里有自卑之感。
现在惠贵人因假孕之事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算是让柔常在有了异样的优越之感。
“你说得有道理。花团锦簇未必是好事。”
柔常在的手触碰到了茶杯,温热的茶杯,给予了她微弱的温暖。
花团锦簇也没什么不好,像她娘为爹无私奉献那么久,最终落得了个什么结局?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应当不会走上旧路。
绾春轩?之中,齐妃正在看翠心等人在院子里踢毽子。
几个小姑娘你来我往,倒也是玩得热闹。
翠玉进来行礼,恭敬道:“娘娘,福答应来了!”
“哦?这样啊!你们别闹了!来客人了!去请她进来。”
齐妃轻轻的扇着扇子,她早就知道福答应会来绾春轩的。
“是!”
翠玉转身出去,心里却对福答应极为不喜。
先前因为沈庶人和柔常在怀孕的事情,对娘娘生起了怨气。
许久不曾来娘娘这里,现在见沈庶人被打入冷宫,便屁颠屁颠跑来了。
福答应跟着翠玉的身后,穿了件青色的旗装,倒也是清幽雅致,像是盛开了莲花般,洁白无瑕。
“齐妃娘娘万福金安!”
福答应规矩行礼,她算是彻底醒悟了,没了齐妃娘娘的庇佑,她什么都不是。
侍寝多次后,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弱了许多,皇上也许久未召她侍寝了。
“不用多礼。”
齐妃温柔的看着福答应,温柔之意却不达眼底,与之前冷淡了不少。
福答应直接跪在了地上,神色慌张又后悔。
“娘娘”
“唉?福答应这是做什么?”
齐妃蹙眉不悦,不过是想道德绑架?
“娘娘,嫔妾愚钝蠢笨,原本有着大好的局势,却因贪心和嫉妒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枉费了娘娘的提携之情。”
福答应说得真心实意,眼角的泪水落下,有种梨花带泪的柔美之感,惹人怜爱心疼。
齐妃轻摇着扇子,笑着说:“福答应说什么呢?本宫可是什么都没做,莫要冤枉了本宫。”
“娘娘咳咳!”
福答应有些急了,之后便咳嗽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很,有之前病弱的端妃模样。
齐妃用手绢遮掩着了鼻子,担忧的问:“福答应这是生病?那得回去看太医好好养病。”
“娘娘。”
福答应不甘心的喊道,娘娘怎能如此小气,见死不救?
“福答应还是回去看看太医吧!若是拖延下去,怕是病重了。治不好,便会丢了命。”
齐妃自然不会再将福答应收在麾下,在她眼里,只要背叛过,那就永远不会录用。
福答应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低声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告退!”
福答应满腹怨气的离开了绾春轩?,心里对齐妃的恨意攀升到了顶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齐妃这般无情?
她只是有了些许不满和怨气。
齐妃就这般放弃她,任她在后宫的泥潭之中沉沦,甚至是丢了性命。
“娘娘,福答应简直是不知好歹,当初若非娘娘派人去照看她,她在侍寝次日就会死。”
“之前也是她对您不满,有怨气,现在却怨怪您无情。”
翠果已掩饰不住对福答应的杀意。
她竟然不识好歹,对娘娘生起了怨气。
“你何必跟死人计较?”
齐妃并未生气,当初救福答应是出自于善心,也是自己无聊。
在她因惠贵人和柔常在怀孕的事情,而开始远离齐妃的时候,她就注定不会走入齐妃的保护圈。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福答应坐在凳子之上生气。
她认为齐妃应当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这样的小人物计较。
她身边伺候的侍女站在那里,只是看了她一眼,最终低下了头。
那夜之后,福答应了病了,她都说不出话来,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这时,她才是真的后悔,她不该与齐妃作对。
只是,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来到了温宜公主的周岁生辰,后宫大宴,众人欢聚在这里。
柔常在与温宜公主的生母曹贵人大受奉承。
“皇上,今日正巧是公主的生辰,不如奖赏奖赏公主生母,晋位为嫔?”
齐妃坐在华妃之下,看向了公主提议道。
曹贵人没想到齐妃会说这样的话,让皇上给她晋位。
她小心翼翼看向了华妃,见她并无多余的神色,好似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曹贵人也成了嫔位,岂不是华妃势大?
皇帝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看向了齐妃,眼神平静,细看之下有着打量之色。
“皇上,臣妾认为齐妃提议甚好!但,因温宜生辰就给生母晋位,并无先例。再说了,这样对柔常在也是极为不公平。不如先给个封号?”
皇后不想华妃的势力增长,皇帝也不想华妃的势力增长。
于是皇帝就答应了皇后的提议,笑着说:“确实该奖赏。便依皇后所言,给个封号。便以‘瑾’为封号,言行谨慎,严守礼度。”
曹贵人不是,应当是瑾贵人抱着温宜跪了下去,情绪激动的说:“多谢皇上!”
虽说没能直接成为一宫主位,但曹贵人与瑾贵人也是有区别的。
“起来吧!你将温宜照顾得很好!朕自然是要赏的。”
皇帝温和的说,看向瑾贵人的眼神也是充满着无限的柔情,让她脸上露出了羞涩之色,不敢看皇帝。
华妃自是看到了两人眉目传情,她端起酒杯,轻抿了口,转而看向了齐妃。
齐妃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两人眼神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则有些着急了,明显华妃与齐妃暗自搭成了联盟。
她便出言道:“皇上,今日是温宜的生辰,在坐的人都是自家人,不如妹妹们都将自己的技艺展露出来,热闹热闹?”
“娘娘的提议倒是好。只不过臣妾不懂这些,便送点俗物给温宜,只求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话落,便见翠果手中的盒子打开,和田玉祥云项圈出现在盒子之中。
“这是送给公主的礼物。”
齐妃轻声道,展露才艺,热闹热闹?她可不是动物园的猴子,专门与人逗趣的。
“皇上,臣妾也是这个意思。”
华妃挥挥手,便见颂芝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两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黄金小猫,倒是刻画得灵动活泼,惟妙惟肖。
“这两只猫就陪在温宜身边,倒也是它们的福气。”
华妃说这话的时候,透了出几分慈爱之意。
倒是让皇帝多看了她两眼,想到了她小产的孩子,温和的说:“爱妃有心了!”
皇后提议众妃嫔表演,除了华妃与齐妃,其他人自然拒绝不了。
前面都是无趣得很,只是到了莞常在这里,倒是成了作惊鸿舞。
齐妃和华妃脸色不变,好似早就知道了此事,其他人则议论纷纷。
最终,还是皇帝说宫中许久不曾作惊鸿舞,让莞常在献舞。
莞常在以舞取乐众人,倒是让柔常在心里出现了隐秘的爽感,同时也心生悲伤之感。
即使是曾经高不可攀的嬛姐姐,在帝皇权贵的眼中不过是取乐的玩意儿。
“宝鹃,我们出去走走!”
柔常在只觉得胸闷得很,想出去走走。
“是!”
宝鹃跟在柔常在的身后,她们漫步在圆明园之中。
突然,她们瞧见了原本应当在宴席之中的齐妃,她正坐在亭子之中喝茶。
“齐妃娘娘万福金安!”
柔常在虽说怀着身孕,但却不敢与齐妃硬刚,只能恭敬行礼。
“柔常在不用多礼,坐吧!”
齐妃的人设就是好人模式,自然不会对柔常在口出恶言,反而是邀请她来亭中小聚。
“多谢娘娘。”
柔常在低眉顺眼,她倒是不敢与齐妃翻脸或是得意洋洋。
她现在怀着身孕,最重要的事情是生下孩子,而非仗着孩子结仇。
齐妃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道:“听说柔常在入宫之前曾在莞常在家小住?”
闻言,柔常在僵在那里,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
势弱之时受甄家照顾,是她的幸事,也是不幸。
因此事,她总觉得在甄姐姐面前矮几分,见到她受难,她也有着隐秘的欢喜和自得。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对,但她控制不住。
“甄家无福,他们无法享受到家里出两位贵人的福运。”
“这人的福气都是有数。提前获得了本不属于自己的福运,那就该还。”
“像沈庶人,她若是按部就班,不想着以假孕之计陷害华妃,报往昔华妃为难之仇。她又何至于最终被一杯毒酒结果了性命。”
齐妃轻摇的扇子,鄙夷和嫌弃之意浓烈且真实。
“沈姐姐。”
柔常在轻声呢喃道,沈庶人也就是沈姐姐,因为假孕的事情被送回了皇宫。
这人才到了皇宫,还未入冷宫,便得了杯鸠酒。
皇上说沈氏罪孽深重,赐自尽!
她知道沈姐姐赐自尽后,她还做了一夜的噩梦。
“柔常在也不用伤心,斯人已逝,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生下孩子。”
齐妃的目光落在了柔常在的肚子,那个肚子看起来与普通孕妇相差无几。
但,这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莫不是怀了个肉球?
齐妃看向柔常在的肚子变得格外诡异,让柔常在有些担忧和不安。
“多谢娘娘指点!嫔妾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了。”
柔常在不想面对齐妃,每次面对齐妃的时候,她都有种被扒干净了衣服的感觉。
“那便回去好生歇息,什么事都没孩子重要。”
齐妃温和的点点头,表现得很友好温柔,只不过柔常在却觉得心悸,好似齐妃是魔鬼一样。
柔常在离去,齐妃端起了石桌上的茶杯,轻声道:“没想到,莞常在成为了皇后手中的棋子。”
“不过也是正常情况。她失去了家族作为依靠,沈庶人身死,又有华妃虎视眈眈,她自然要背靠大树。”
“皇后便是她仅能选择的大树。”
常熙堂的调查并无什么特别,虽说有别人家的钉子,但谁都不知沈庶人是假孕的事情。
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十分震惊。
于是乎,皇帝便认为是沈庶人自导自演了这场戏,气得皇帝想要诛沈氏九族。
但,他忌惮着年家,便不敢对沈家动手,害怕年家独大。
沈家不能灭族,只能送沈庶人去死。
“但,皇后是人还是鬼?还需她自己分辨。”
佛口蛇心,说得就是皇后。
虽说被齐妃所震慑,也不意味着皇后对其他人就善良,收敛了本性。
应该说没有三阿哥,皇后更加渴望有个阿哥来与齐妃争那皇位。
“翠果,皇后那么喜欢盯人家的肚子,不如也让她怀孕。”
皇帝并无生育能力,想要皇后怀孕,自然是需要齐妃出手。
“后宫之中,自然是孩子越多越好。”
齐妃唇角微扬,怀孕的人多了,便有趣了。
绾春轩之中,齐妃坐在窗边,华妃穿着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院中。
“你倒是好心情,竟然有空看月亮。”
在黑色斗篷之下,华妃依旧张扬美艳,如同盛开了玫瑰一样。
“这月色比后宫的石头都透亮干净。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没事别来。”
齐妃嫌弃道,本想着弄死华妃,让她与皇帝一起去死。
结果,在知道皇帝真面目后,华妃居然化身成了复仇者。
本来想搞事的,结果被齐妃威胁了。
思来想去,她直接找上了齐妃合作。
她要皇帝死,齐妃的傻子儿子当皇帝。
至于,那傻子三阿哥当皇帝后,大清会成什么样,她根本不在意。
她只想皇帝死!
华妃一屁股坐下,自顾自的倒着水,娇嗔道:“本宫不是怕你夜里孤寂,特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