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瞬间垮下去的脸色,继续补刀:“再说了,我这一被抓,密码本的下落自然会被我的同伴销毁,你们想找?纯属白费力气。”
其实沉青心里门儿清,“虎鲸行动”阎硕他们几天前就已经开始调查了,根本用不着他多说;至于新密码本,更是他随口编的幌子。
红豆小队从来都是把加密密码本往回送,哪需要有人专门送密码本?
不过既然日军想听,他不介意说点“有用”的,让他们白忙活一场。
“你!”宫本一郎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沉青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沉青说的有道理,可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错过机会。
三浦三郎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制止了宫本一郎的失态,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好了,沉先生的话,我们知道了。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怠慢。”
“嗨!”两名上等兵应声上前,重新押住沉青。
沉青倒也配合,慢悠悠地站起身,临走前还冲众人扬了扬下巴,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宫本一郎差点咬碎后槽牙。
沉青被带走后,茶厅里的气氛再次跌落谷底。
三浦三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茶桌,沉声道:“宫本君,从现在起,密切监视上海所有航道、码头和车站,任何可疑人员,尤其是携带书本、文档的,都给我盯死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密码本的下落和红豆小队的新接头人找出来!”
“哈依!”宫本一郎立刻立正鞠躬,语气坚定,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可他不敢违抗三浦三郎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此时,阎硕早已借着“巡视守卫”的名义,混进了监狱内部。
他穿着日军军曹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会审的动静他隐约听到了几分,心里已然明了沉青是在故意误导日军。
直到看到沉青被押回囚室,阎硕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囚室号码,3号优待室。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就看到三浦三郎带着佐藤雄一等人走出办公室,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一路沉默着走出监狱大门,各自上车离去,显然是对这次会审的结果极为不满。
夜色渐深,监狱里恢复了夜晚的静谧,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过道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阎硕躲在拐角的阴影里,待一队巡逻兵走远后,迅速闪身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3号囚室的锁孔里,轻轻拨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阎硕推开门走进去,发现这囚室果然是优待室,环境远比普通囚室好得多: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旁边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本旧报纸、几本书,甚至还有一个热水壶、一套茶具和一小罐茶叶。
“啧啧,没想到小鬼子对你倒是挺客气,这待遇都赶上旅馆了。”阎硕摘下帽子,笑着打趣道。
沉青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日军军曹制服的人走进来,开口却是标准的中国官话,顿时皱起眉头,警剔地站起身:“你是?谁派你来的?”
“别紧张。”阎硕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证件,晃了晃,“红豆小队,阎硕。来接你回家。”
“好家伙!原来是你!”沉青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我还以为要等天亮才能有动静呢,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再晚来一步,恐怕你就要被小鬼子轮番审讯了。”
阎硕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日军军曹制服,扔给他,“赶紧换上,还有枪和证件,都收好。”
沉青接过制服,麻利地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江枫和夏琳没事吧?”
“放心,他们都安全,已经送到临时安全屋了。”阎硕答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仿真人皮面具,“来,把这个带上。”
沉青接过面具,摸了摸,软乎乎的,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戴上不会掉吧?我听说这东西娇贵得很,是不是不能随便说话?”
“放心,这是改良过的,贴合度很高,正常说话没问题,只要别做太夸张的表情就行。”
阎硕示范着帮他调整面具的位置,“主要是为了应付门口的岗哨,咱们俩穿着一样的制服,戴着面具,不容易引起怀疑。”
沉青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抿了抿嘴,感觉面具贴合得很牢固,才松了口气:“对了,我刚才在会审的时候,故意跟他们说了虎鲸行动和新密码本的事,应该能误导他们一阵子。”
“我听到了,做得不错。”阎硕赞许地点点头,“虎鲸行动我们已经在查了,你这招声东击西,正好能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找密码上,给我们争取时间。”
阎硕指尖轻轻按压着沉青脸上的仿人皮面具,反复确认边缘与皮肤贴合得严丝合缝,才松了口气。
沉青憋了半天,见他动作停了,才小声试探着问:“好了?能说话了?”
“再等两分钟,让粘合剂彻底固定住。”阎硕抬手看了眼表,语气笃定,“这面具娇贵,刚粘贴就说话,容易翘边。”
沉青乖乖闭了嘴,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面具边缘,软乎乎的触感像贴了层薄胶皮,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玩意儿我只听戴老板提过,说是什么顶尖的伪装装备,没想到今天能亲自用上。”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肉疼,“听说这东西老贵了?”
“还行,几千大洋而已。”阎硕靠在桌边,语气随意得象在说几毛钱的糖糕。
“几千?大洋?!”沉青猛地提高了音量,又赶紧捂住嘴,警剔地看了眼门外,倒吸一口凉气后,磨牙花子道,“我的天,这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嚼用!也太金贵了吧?”
“你这张是定制款,一千五大洋。”阎硕挑了挑眉,打了个比方,“价格低了不行,质量没保障。之前试过便宜货,有人戴着说话,嘴角直接翘起来,跟糊了层化掉的面糊似的,当场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