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有一个更急切的问题需要解决,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就一百三十三块钱。
讲道理这个钱对于2008年的一个初中生来说,尤其是已经放了寒假吃喝都在家里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是自己做小买卖的成本这些钱也是不够的呀,林一凡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想着晚上开口向父母索取。
虽然不愿如此做,但是没必要去藏着掖着让自己卡在这里,迈不出关键的第一步。
毕竟顺利的话可以赚到不少钱,后续也可以有更大的作为来回报家里。
盘算着,今天也没有什么其他安排,就先开始按照规划进行复习。
晚上,父母因为林一凡放假在家,早早地买了菜回来,林一凡也笔下了手中的笔去帮忙备菜。
吃饭的时候林一凡看着心情不错的父母,开口道,“妈,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简直是大厨手艺!”
母亲曹丽有些绷不住的笑了起来,“臭小子,瞎搁这夸,我的手艺要真那么好,过年还需要你爸掌厨吗?今天嘴这么甜,是想要买啥,今天心情好,差不多就答应你了。”
林一凡笑的有些尬,“哪有,这是真心夸张!不过是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讲。”
母亲停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他,示意继续。
林一凡也没再卖关子,“是这样的,这个寒假,我想做点卖春联的小生意,需要一些钱进货,看你们要不要投资小的一点。”说完砸吧砸吧眼睛看向父母。
母亲曹丽与父亲林建国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以为自己是想要买什么东西,没成想居然是做小买卖。
母亲曹丽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是缺钱花了吗,妈等下给你拿些,没必要出去做什么生意,赚不到钱还眈误学习,现在天气这么冷,就安心待在家里,无聊了去找同学去玩玩就好。”
父亲没说话,但看神情显然也是认同的。
林一凡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无语,如果是前世十五岁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具有两世记忆的重生者,有些事必须要早点去经历,他也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做到一些事,这次的行动算对自己的一个小测试。
念及此处,林一凡郑重的对着父母说道:“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也是为我好。我自己在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也是象你们一样,觉得这里有问题,那里不可能。”
顿了顿,“但是你们也知道,人只有经历磨炼才能成长,爸十五岁的时候念着初中,每天要回家种地,每天光往返路程就要走三个小时,我已经十五岁了,该出去经历一些事情了。”
“至于学习,我也已经做好了安排,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用来学习,真正去忙的就是白天那一段时间,光天化日的也不怕出什么问题,也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说完,林一凡带着坚毅的眼神看向父母。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父亲林建国开了口,“去锻炼一下也好,就是要注意安全,累了就回家不做了,不要不好意思。”
母亲曹丽听了也就没开口,尤豫再三之下还是去衣柜的一件大衣里翻找,最后掏摸了一小叠钱,数了数。
“这是一千块钱,你拿去用,不用省着,但也不要买太多的货,早点卖完可以早点休息。”说着,把钱递给了林一凡。
“把钱装在棉袄里兜,不要丢了去。”又接着叮嘱了一句。
林一凡连声应是。
……
虽然波折困阻,依靠了父母,可也算是做好了准备,心里按耐不住的悸动——来吧,我新的人生!
凌晨六点的榆市还浸在一片朦胧的寒意里,巷口的路灯尚未熄灭,橘黄色的光晕通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零星的脚印。
林一凡是被窗外的车鸣声唤醒,没有翻开桌上的中考复习资料——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世三十多岁的灵魂困在十六岁的躯壳里,醒来时胸腔里仍带着一丝不真切的悸动。
重生已经半个多月,他象往常一样上课、复习,却总觉得脚下的路比前世更踏实。
这一次,他要抓住 2008年的每一个机遇,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更要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次去山德批发对联创业,便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简单洗漱后,林一凡套上一件厚厚的棉袄,揣着父母昨晚给的一千块钱,踌躇满志地出了门。
2008年的榆市还没有太多高楼大厦,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平房和老式商铺,偶尔有车滴滴滴的驶过,带起一阵回旋的风。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几张招聘启事和治病小gg,透着一股朴实又鲜活的时代感。
前世这个时候,智能机还未普及,网络也不象后来那样发达,更没有 12306购票 app。想要出门,只能亲自跑到售票点或火车站买票。因为不确定最早的车次是几点,他特意提早出发,生怕错过了合适的班次。
榆市火车站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白色的墙上涂料已经有些斑驳,门口的两根圆柱上布满了划痕,显得有些陈旧。走进售票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气息。
大厅不算大,左右两侧各排着几列队伍,每个队伍前都竖着一块手写的车次提示牌。因为时间尚早,排队的人并不多,大多是背着行囊的务工人员。
林一凡选了最右边一列人最少的队伍排队,前面只有三个人。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墙壁上挂着褪色的宣传画,上面写着“安全出行,文明乘车”的标语;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的饮水器,几个旅客正拿着搪瓷缸接水;不远处的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播报着各班次的检票信息,声音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
没等多久,就轮到了林一凡。售票窗口是老式的铁栅栏,里面坐着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售票员,正低头核对票据。“您好,请问去山德最早的车次是几点?”林一凡凑近窗口,大声问道。
售票员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计算机屏幕,回道:“最早的一班六点半已经发车了,下一班是八点二十五分,硬座还有票,需要吗?”
“八点二十五分?”林一凡愣了一下,算下来还要等一个半小时。他原本想着能早点出发,早点到达山德考察市场,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那麻烦给我一张八点二十五分去山德的硬座票。”
“好的,票价二十七块五,身份证出示一下。”
林一凡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看着售票员熟练地打印车票,心里盘算着这一个半小时该怎么打发。候车大厅里人多嘈杂,待着也无聊,不如出去逛逛。
忽然,他想起前夜和父母聊天时提到的事情——哥哥林一涛所在的工地,就在火车站后面不远的农垦花园旁边,走路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前世因为学业繁忙,他很少去哥哥的工地看他,今天既然刚好离得这么近,又有空闲时间,不如去看看哥哥。
想到这里,林一凡接过车票和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转身走出了售票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