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波已经来到了徐龙的身边,他立刻低声说道:
“徐副将,情况不太对劲,随时准备撤退。”
徐龙一听,顿时露出意外的神情——这位周将军的次子,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如果连他都如此担忧,难不成对方还真有后手?
然而不等他进一步求证,就听森林中忽然传出一声可怕的咆哮——
霎时间,整片森林仿佛都被惊动了,无数树冠瑟瑟发抖,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紧接着森林上空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妖风,从声音的源头,向四周迅速扩散。
徐龙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觉得已经没有求证的必要了,显然这片森林确实是有主人的,而且听声音,对方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下一秒钟,不等他想好到底该什么时候撤退,只见不远处的那片局域,树冠突然开始左右摇晃,从他的视角望去,简直就象一股无形的浪潮在向前推进,越来越多的树冠在剧烈晃动,距离这边也越来越近——
徐龙:“撤!”
周波:“快撤!”
徐龙和周波,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喊道,并且立刻飞上高空,与那片森林拉开距离。
如此一来,挡在那片森林面前的,就只剩下徐纶一人了——
只见他脸色有些呆滞,不复刚才的嚣张和自信,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好不容易扭过脖子,朝背后的那片森林看了一眼:
咚隆咚隆
他听到森林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踩踏声,每一步都象砸墙一样砸在他的心脏上。
呼哧呼哧
还有那粗壮的喘息声,简直就象一台暴躁的重型卡车,正在疯狂的鸣笛警告。
噼啪沙沙砰砰
最后是树枝、树叶、树干,所有这些被破坏时发出的撞击声,甚至徐纶都能直接看到森林中,有树影在接连倒下
“好家伙,我到底惹了个什么东西”
这一刻,就连徐纶也开始心虚了。
如果这么大的动静,都是那西猯王制造出来的,那这家伙比起邪白虎来说,强大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昨晚在面对邪白虎时,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确实令人非常害怕,但对方给人的压迫感,跟这位还未登场的西猯王根本没法比。
徐纶感觉自己腿都在发抖,吓得有些不听使唤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万一这家伙冲出来,没看清方向,直接给自己来上一下——凭手环的机制,真能保自己无伤吗?
然而就在他尤豫之际,那阵令人不安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吵,仿佛火山喷发般,下一秒钟就要爆发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不等徐纶或者在场的任何人反应过来,只见鲁卡的身影先从森林中蹿了出来,它飞在半空中,看到徐纶的那一刹那,立刻发出了一声警告。
而这声警告只有佩戴手环的徐纶,听懂了:
“跑!”
徐纶的大脑没有任何思考,在听到鲁卡的警告之后,他几乎本能地拔腿就跑,刚才还不听使唤的双脚,现在其实还是感觉不到,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跑起来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在徐纶转身激活的下一秒钟,森林中一头硕大的黑影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对着天空中那群修者就是一声怒吼:
“给我滚!”
话音刚落,只见这头庞然大物的后背上,顿时肩峰隆起,一根根尖如刺的毛发,齐刷刷翘了起来——
下一秒钟,西猯王浑身一抖,无数根钢针般的尖毛,从它的后背上射了出去,如同一阵箭雨,飞向了天空中的徐龙等人!
后方的周总管瞪大了双眼,突然不复之前的淡定,变得无比惊愕。
然而令他感到震惊的并非是那阵箭雨,而是刚才西猯王的那声怒吼——
那并非是野兽的叫声,而是人类的语言!
此刻的周总管,满脸问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妖王…这头猪居然是一位妖王!?”
一头会说人话的野兽,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可能只会当作奇闻怪事来看待。
但像周总管这样的老牌修者却很清楚:
妖兽的妖力,只有在达到一定级别之后,才有可能模仿出人类的声音,而要修炼成人形,那更得是千年大妖才行。
换句话说,这西猯王可以说出人类的语言,意味着它的妖力已经达到了妖王的级别!
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地界修者能对付的,必须得天人亲自来才行!
尽管周总管一瞬间就认清了局势,但一切还是太迟了,就在刚才,对方出手了——
只见天空中乌压压一片黑色的箭雨,夹杂着阵阵破风之声,呼啸着冲向徐龙等人!
徐龙眼瞳骤缩,来不及思考,只见他赶紧把周波拉到自己背后,同时大喊一声:
“结阵!”
霎时间,其馀人全部向徐龙靠拢——毕竟都是云都守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主将一声令下,他们立刻执行!
只见徐龙四片羽翼护在身前,全部聚拢,形成一个锥形的护盾,而那九名战士迅速靠了过来,与主将汇合后抱成一团,众人将周波护在最中间,随后就听“刷!”的一声——
众人齐刷刷展开羽翼,按照顺时针方向将羽翼复盖在彼此的身上,层层传递,环环相扣,很快就用羽翼形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伞状包围,笼罩住所有人。
刚做完这一切,那阵密集的箭雨呼啸而至,噼里啪啦地砸在羽翼结成的护盾上,如同滂沱大雨,密集的击打声如敲锣打鼓,躲在羽翼下的众人只觉得耳膜地震,耳鸣声深入脑髓!
下一秒钟,数根尖锐的钢毛突破了羽翼的防护,半截针头扎了进来,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只见一根钢针刺进来的位置,刚好对准了周波的脑门,他眼瞳骤缩,眼睁睁看着那根锋芒的针头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地方,停止了前进,惊出他一身冷汗!
其馀人则没有这么幸运,穿透羽翼的钢针瞬间刺进了肩膀、骼膊、大腿,甚至是腹部!
但这些守军战士只是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始终保持阵型的完整。